回到蘇家小院時,楊淑芬在小院,翻曬著辣椒。這一片片紅豔豔的辣椒,看著確實喜人。
上午吃過辣椒醬之後,她還是想著那個味兒。
本以為吃了辣,會加重咳嗽,但奇怪的是,今天反而沒怎麼咳。
見霍遠征回來,楊淑芬停下手下的動作。
“遠征啊,”她輕聲開口,像是斟酌了很久,“娘想問問,這蓋起四間房,連院牆一起,大概得要多少錢?”
閨女總唸叨錢不夠,她想知道,這“不夠”到底差了多少。
擱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,覺得自己有個屋,不餓死就阿彌陀佛了。
霍遠征在她旁邊蹲下,給老太太慢慢講了起來:“房子加上院牆,材料、人工都算上,少說也得兩千元以上。”
“兩千?!”楊淑芬驚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,嘴張了半天,
“我的老天爺哦……難怪曼曼總說錢不夠,這哪裡是‘不夠’,這是差著十萬八千里啊!”
她想起閨女交到自己手裡保管的那三百元錢,當時覺得是筆鉅款,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沒想到,離蓋房還差著一千七百塊!
老太太一直搖頭嘆息,臉上滿是愁苦:“我的老天爺哦,這麼多,哪裡能賺到這麼多啊……曼曼擔心的沒錯,今年恐怕是真蓋不上了。”
她抬眼看向女婿,眼神帶著歉疚和無力:“遠征啊,這家底太薄了,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……”
“娘,您別擔心這個,”霍遠征寬慰道,“錢的事,我慢慢想辦法。”
楊淑芬點點頭,又想起另一件事:“對了,那天楊樹說他家陳秋生跑了,有訊息了嗎?三口人回來沒?”
“還沒回來,”霍遠征說,“不過我估計,陳秋生既然跑了,多半是不會回來了。最好的結果,可能就是春雨和孩子,跟著進城去。”
楊淑芬“哦”了一聲,心裡卻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女婿——那不也和陳秋生一樣,都是入贅的。而且自己女婿更有本事,模樣也出挑,還能帶領全村秋收……
她抬眼,不太確定地看了看霍遠征,想說什麼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只剩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霍遠征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太太的眼神和欲言又止。
他看著老太太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娘,您擔心我像陳秋生一樣,是嗎?”
楊淑芬被這直白的話問得一怔,乾咳了兩聲。
她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,沒想到女婿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。
“遠征,你別怪娘這麼想,”楊淑芬嘆了口氣,聲音有些發顫,“我還真有點擔心……那陳秋生不就孩子、媳婦都不管,自己蓋章跑了嗎?你現在沒想起來以前的事,不知道自己的身份,以後知道,萬一也是城裡的,那……”
霍遠征打斷她,語氣鄭重,“我攢錢蓋房,就是想在這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您放心,不管遇到多大的變故,我都不會丟下她不管。這個,您要信我。”
他的眼神坦蕩而堅定,沒有一絲閃躲。
楊淑芬看著他,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,滿意地連連點頭:“好,好……娘信你,娘信你。”
霍遠征又陪老太太說了會兒話,這才轉身回了西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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