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樹用手抹了把臉,繼續道:“我找到她們娘兩個的時候,春雨已經在陳家門口枯坐了九個多小時!”
“那家人的心是石頭做的?!我閨女大著個肚子,懷著還是陳家的骨肉,就讓她在冰涼的地上坐著苦等!”
霍遠征坐在板凳上,身子微微前傾,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後來春雨暈過去了,我們趕緊把她抬到附近的衛生院,緊急搶救,才保住了孩子,救了大人!”楊樹喘了口氣,又道,
“遠征你知道嗎?我氣瘋了!春雨在病床上躺著,我就拿著鐵棍子,去他們家了!這樣的龜女婿還要他幹嘛!”
他比劃了個砸的動作:“我用鐵棍子砸門,砸窗戶!那龜孫,就躲在家裡不敢出來!”
說到這,楊樹轉臉又看著蘇曼,語氣裡帶著感激:
“說起來還得謝謝你,蘇曼。幸虧之前你讓春雨去領了結婚證。我這一鬧,街道辦的人來了好幾個。”
“人家問為啥砸門,我說這是我閨女婿,在農村結了婚,有了娃兒,現在返城了,丟下娘兩個不管了。”
霍遠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眼睛死死盯著楊樹的嘴,生怕他說禿嚕了。
“那陳秋生一家,嘴上說話文縐縐,”楊樹冷笑一聲,“說他家秋生那是滿腹詩書,儀表堂堂,怎麼會招惹一個沒上幾天學、又胖又醜的村姑!”
蘇曼氣得瞪大眼,剛要說話,楊樹又拍了下桌子:“我說我有結婚證!讓他們看看!你知道那家人咋說?”
霍遠征的手掌心裡全是汗,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他們說:有結婚證也不行!誰哪知道是不是強迫的!太他媽的不是人了!”楊樹罵了一句,又緩和了語氣,
“不過街道辦的居委會主任人家看了結婚證,那公章、名字都在的,這是受法律保護的,咋能說不認就不認呢!這證,是領對了,那家人啞口無言!”
說到這兒,楊樹目光轉向霍遠征,眼神忽然有點複雜,像是想說什麼,又頓住了:“你們倆……遠征,你們倆那證……”
霍遠征的心猛地一跳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,迅速地看向楊樹,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警告和懇求。那意思再明顯不過:叔,千萬別往下說!
楊樹接收到這道目光,愣了一下,隨即改了口:“以後你們結婚,也要領個證,省的另一方也跑了!”最後這句,他加重了語氣。
霍遠征緊繃的背脊放鬆了下來,沉沉地看著楊樹,心裡想:幸虧今天跟來了,差點壞事兒。
楊樹又嘆了口氣,繼續說:“最後街道辦的說,這結婚證肯定不是假的。如果你們死賴著不承認,那最後的結果就是:陳秋生的回城手續受影響,戶口轉不回來,還得回農村!”
“陳秋生一家一聽這話急了,也不敢不認。春雨出院後被接到陳家,不過我看她以後的日子也難,人家瞧不起農村丫頭。”
楊樹一股腦說了一大通,像是也把心裡的憋悶疏解了一些,抬眼看了看霍遠征:
“遠征啊,叔還得謝謝你。前幾天的秋收,你是幫了大忙。周邊就咱們村把糧食都收完了,好多村,糧食都爛在泥地裡。這不上面開會還把我表揚了。”
霍遠征一直坐在那裡低著頭,聞言才抬起頭,神色淡然,聲音平穩:“沒啥。”
蘇曼在聽楊樹講著的時候,心裡其實已經想到了一個主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