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下來，轉身，等著對方走過來，想仔細看看他的臉。
莫飛池見他不動，轉身看著自己，好像在等自己過去，嚇得魂飛魄散，釘在了地上，動彈不得。
霍遠征見狀，乾脆邁開大步，朝著他走過去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，一步一步，彷彿踩在莫飛池的魂兒上。
然而，聽著這熟悉的腳步聲，看著那越來越近的、無比熟悉的身影，莫飛池心底的恐懼反而奇異地消散了一些。
他也確實……想老霍了。
鼻子一酸，眼淚又流了下來：“嗚嗚……”
霍遠征走到他跟前，看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嘆了口氣：“大男人，哭什麼？”
莫飛池抬起滿是泥水的臉：“我想你啊……你家裡人都想你，他們找不到你……嗚嗚……”
霍遠征越聽越覺得不對頭。家裡人？什麼家裡人？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哭泣的莫飛池，眉頭緊鎖：“你為什麼想我？你是誰？”
莫飛池聽到他這麼問，驚訝地抬起頭：“我是莫飛池啊！你的小學、初中、高中同學！你不是霍遠征嗎？”
霍遠征肯定地回答：“是，我叫霍遠征。”
莫飛池急了：“那你怎麼不認識我莫飛池？”
這下輪到霍遠征驚訝了。他蹲下身，與莫飛池平視，眼神銳利地審視著他：“你真的認識我？”
莫飛池用力點頭：“我認識啊！你住軍區大院東頭，咱倆還一起掏過鳥窩呢！”
霍遠征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。一身汙泥，臉也髒兮兮的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整個人很糟糕。
他皺了皺眉毛，眼底閃過一絲嫌棄：這人這麼邋遢，難道自己失憶前……也這副德性？
莫飛池因為天黑，看不清霍遠征的表情，但大致輪廓是能看到的。他委屈地問：“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？嘿……怎麼能不記得我呢！”
霍遠征直接問道：“那你怎麼在這裡？還搞成這副樣子？”
莫飛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汙泥，無奈道：“爬山，跌了好幾個跟頭，摔的。我爸爸在你們這的部隊衛生院，我是來接他回京市的。”
霍遠征沉默了一下，才沉聲說：“我受傷了，失憶，誰都不記得了。”
莫飛池又流了一把同情的淚，哽咽道：“竟然傷成這樣……”傷得連命都沒有了！
“沒事，你放心，回去我告訴伯父伯母，說你現在……過得挺好的！讓他們不要想你，畢竟……人死不能復生。放心吧，這件事我一定辦到！”
霍遠征聽著他這前言不搭後語、神神叨叨的話，臉都黑了：“你在發什麼瘋！我是活人！沒死！”
莫飛池吃驚地瞪大眼睛，顫抖著手，猛地抓住霍遠征的胳膊，用力摸向他的手腕。
脈搏！有脈搏！
“啊！你真沒死？！”莫飛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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