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張小北徑首坐下,端起茶杯,不再搭理兩人。
女人見狀,連忙轉身湊到黃毛跟前,聲音更軟了幾分,像哄小孩似的:
“老公,你聽見沒?人家大夫都說了,看病就好好看。咱們來都來了,你就別鬧了行不?求求你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晃著黃毛的胳膊。
黃毛被她這一番連哄帶求的攻勢弄得沒了脾氣,嘴裡的口香糖又嚼了兩下,這才不情不願地“哎”了一聲,擺了擺手:
“行行行,看病看病!我不說話了行吧。”
女人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,重新在椅子上坐好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抬頭看向張小北,語氣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:
“大夫,我們看病。我……我和我老公結婚三年了,一首沒懷上孩子。到處都看過了,藥也吃了不少,就是沒動靜。您給……給瞧瞧?”
張小北聞言,點了點頭,也不廢話。
他將桌上的脈枕推到女人面前,淡淡道:“麻煩把手伸出來,我先切個脈。”
雀斑女子聞言,乖巧地挽起袖子,把纖細的胳膊伸了出來,搭在脈枕上。
她的手臂也很白,腕骨纖細。
張小北伸出三根手指,穩穩搭在她的寸關尺上,微閉雙眼,凝神細探。
這脈象……
浮取之下,脈來遲緩,一息之間不過三至,來去遲慢,如水中浮木,似動非動,沉而無力。
這分明是典型的“遲脈”。
《瀕湖脈學》有云:“遲來一息至惟三,陽不勝陰氣血寒。”
遲脈主寒證,陽氣不足,陰寒內盛,氣血執行遲緩。
再往下沉取,這遲脈之中又帶著明顯的細弱遲澀之象,左關弦細,右關濡滑,雙尺尤沉,重按之下脈氣極其微弱,幾乎摸不到回彈之力。
左關弦細,是肝血不足、氣機不舒;
右關濡滑,是脾胃虛弱、溼濁內停;
雙尺沉弱,是腎陽虧虛、命門火衰。
尺脈遲澀,說明下焦極寒,寒邪客於胞宮,氣血瘀滯不通。
張小北不動聲色,又讓她換了左手。
左手脈象和右手大體相似,但左尺脈比右尺脈更沉一分,澀滯也更明顯一些,重按之下帶著一股寒氣透指。
他鬆開手,睜開眼,目光落在女人臉上:“把舌頭伸出來,我再看看舌苔。”
女人依言張開嘴。
只見其舌質淡白胖嫩,舌邊有明顯的齒痕,舌苔白滑而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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