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北早就習慣了診所的這種向來不緊不慢的節奏。
所以,他也不著急,不焦慮,就這麼看著診所外馬路上的車流由疏變密。
隨著地上的光線緩緩向裡挪動,沒過多久,診所的門簾被掀開了。
一個六十多歲、體態偏胖,肚子挺得老高的老頭,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。
老面色紅潤,但紅潤得有些過頭了,顴骨和鼻翼兩側泛著油光,嘴唇的顏色也偏深,帶著一種不太正常的紫暗。
而且腦門上還掛著虛汗,走這兩步路看著就首喘粗氣。
“大夫,你這裡能看血脂高不?我前段時間總是覺得頭暈腦脹的,身子發沉,像是綁了沙袋一樣,去醫院抽血查了,說是高血脂,血黏度高,給我開了一個月的那個什麼他汀,吃得我胃難受。”
“聽人說你這兒中醫看得好,我就來問問看看碰碰運氣。”
老頭一屁股坐在診桌對面的椅子上,有些氣喘地說道。
張小北放下茶杯,目光在老頭臉上掃過。
面泛油光,體態豐腴,呼吸略顯粗重。
“大爺,張嘴,舌頭我看看。”張小北道。
老頭依言張開嘴,只見其舌體胖大,舌質偏暗紅,舌邊有明顯的齒痕,舌面上更是覆著一層厚厚膩膩的白苔,舌中後部更是膩得像是糊了一層漿糊。
看完舌頭,張小北心把脈枕推了過去:“大爺你再把手伸出來,我切個脈。”
旋即,三指搭上老頭的寸關尺,微微閉目。
脈象一入手,滑而有力,如盤走珠,這是典型的“滑脈”,主痰溼內蘊。
再往下沉取,滑中帶弦,弦脈主氣滯,說明體內氣機不暢,痰溼阻滯,氣行不利。
寸關尺三部對比來看,右關尤顯弦滑,右關候脾胃,說明病位在中焦,脾失健運;左關也偏弦,肝氣乘脾,疏洩不利。
他又讓老頭換了左手,左關弦而帶數,提示肝氣鬱結且有化熱之勢;雙尺沉取雖尚有根,但脈勢偏緩,提示腎氣漸虛。
“大爺,您平時是不是特別愛吃大魚大肉,或者甜食油炸的東西?而且平時還老覺得胸口發悶,喉嚨裡總感覺有口痰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?”張小北睜開眼問道。
“哎喲,大夫你這把脈真準!”老頭連連點頭,“我這人沒別的愛好,就愛吃口紅燒肉,無肉不歡。胸口確實悶,痰也多。”
張小北點了點頭,通俗易懂地解釋道:
“大爺,您這高血脂,在西醫叫代謝異常,在咱們中醫裡,這叫‘痰濁阻遏,血脈不通’。”
“您吃進去的那些肥甘厚味,脾胃運化不了,時間一長,就變成了痰溼。這痰溼也就是那些渾濁的血脂,它們混在血液裡,把您的血管給糊住了,血流得慢了,氣血供不上腦子,您自然就覺得頭暈、身子沉。”
老頭聽得首點頭:“對對對,醫院大夫也說血管快堵了,給我開了一堆的藥,可我吃了胃裡反酸難受。”
“嗯。”張小北點了點頭,又道:“您之前的檢查報告帶著沒?我看看。”
“帶了帶了。”老大爺應了一聲,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檢查單放在桌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