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溪沒想到丫鬟反應會這麼大。怕再這樣下去,非但問不出東西,還給人嚇出毛病。連忙改口道:“我既入了這冷宮,便不過閒的無聊,隨口問問罷了。”她趕忙拿了塊帕子,一邊扶起丫鬟,一邊擦拭她額間的血漬。
待丫鬟臉上恢復些血色,又試探道:“那......做飯的劉婆子,你知道什麼來頭嗎?”
丫鬟身子還在發顫。抬頭時眼裡噙著淚,攥著衣角顫巍巍:“是......是張嬤嬤找來的人。據…據說之前是其他院打掃茅房的。”
柳如溪倒吸口氣。
在丫鬟看來,掃茅房、進灶房,於他們而言,沒那麼講究,便也沒什麼分別。
只不過看著柳如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,丫鬟還是後知後覺自己說錯話了。她又要跪,被柳如溪眼疾手快撈住。
“......皇后娘娘撥人的時候,是還撥了個嬤嬤。不過這嬤嬤......我好像從沒有見過?”
柳如溪看向丫鬟。
丫鬟嚇得說話都不連貫了:“張、張嬤嬤主要還在皇后娘娘那邊......不過咱院的份例吃食、月例布帛......這是張嬤嬤管著的。”
柳如溪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還算體面的衣裙。任誰能想到她著裝用料是這樣的,吃到嘴裡的食物,卻是連狗都嫌。
她也頓時瞭然,合著柳如煙是弄了對一明一暗、唱紅白臉的。她笑:“原來是皇后身邊的人,怪不得見都見不著。”
丫鬟埋低了頭,聲音如蚊子哼哼:“張嬤嬤是不常待在冷宮......不過也偶爾會來一趟。”
“來的時候她都是往灶房後的小柴房去,掩著門待不了多久就會離開。從不允許我們下人湊近,灶房的柴火也是她提前搬出來的......”
聽到丫鬟的話,柳如溪神色一凝。
丫鬟口中的柴房,她有次路過時偶然往裡瞟過一眼。鐵鏈鎖著的,只留有一條縫。門上積著厚灰,門口堆著雜物,平日裡是很難被注意到的程度。
若是宮裡的份例吃食、月例布帛都是正常發放的,而她平日裡卻只能見到一些黴米、爛菜葉......那麼被剋扣走的份例,藏在哪裡,答案已經很明顯了。
柳如溪沒繼續追問下去,丫鬟也收拾了碗筷怯怯告退。
離開前再三道謝,眼裡雖充斥著惶恐,卻也多了幾分親近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柳如溪問道。
“春雨。”丫鬟答。
柳如溪淡淡應了聲,丫鬟離開後,她便轉身收起灶臺上的系統任務獎勵。
傍晚酉時?。
劉婆子又拎著一筐新的爛菜葉子來了。
她帶著白日受的氣,在灶房搗鼓了一會,出來時端著一碗又髒又黏的米飯,旁邊塞著坨過了水的菜葉,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用膳了,柳答應。”
柳如溪漫不經心地躺在院裡的搖椅上,聽到聲音,她回頭掃了眼,淡淡道:“拿走,以後不用你做飯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