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晨露突然像想到了什麼，小跑著離開後很快折回。
“有這個。”她攤開手，獻寶似地舉起手裡的柳芽，“柳芽每年春季限定，可以做成蜜漬柳芽，也可以直接用開水沖泡。衝出來的柳芽水帶著清香微苦，解膩效果極佳。”
柳如溪接過她手裡的柳芽，欣然採納她的提議。於是晨露便跟進了灶房，幫柳如溪打下手，製作三人分量的柳芽水。
春筍紅燒肉和三杯柳芽水上桌。
蒸騰的紅燒肉熱氣，便與柳芽水的清香一道在冷宮小院瀰漫開。
春雨和晨露看得直咽口水，她們在宮裡少說也待了一年，經常是連口熱乎飯菜都吃不上，哪敢想今日能沾上柳如溪的光。她們畢恭畢敬站在一旁，直到柳如溪小手一揮。
兩人再也忍不住了，興奮地落了座，持筷伸向醬色紅亮、肥膘瑩潤的紅燒肉塊。整個肉塊送入嘴中，肥油便跟著醬香一起化開。口感綿密到甚至不用咀嚼，就能順著喉嚨滑進胃裡。
“香，真是太香了！”
“這要不說，都以為是御膳房裡端出來的呢......”
“不不不，我覺得御膳房裡都端不出這樣的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柳如溪笑眼盈盈在旁邊看著兩人頭上“+1”“+1”的聲望值。
春雨夾起一塊春筍，送進嘴裡才發現就連春筍上都浸足了肉香，口感脆嫩，一點也不輸紅燒肉。
“主子......您…真是太厲害了！前邊您說自己是九天玄女轉世，奴婢突然覺察......您…莫不說的是真的？！”
這話一齣，柳如溪險些噎著。
她抬頭看見春雨滿眼的期待，慌忙笑著擺手，欲要解釋，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敲門聲。
一開門，就見門外站著個小太監，手裡拎著個粗布包袱，肩上還搭著一掛油潤暗紅的臘肉。
“柳答應安。奴才是王總管手下的小祿子，奉總管命給柳答應送點東西過來。”
他說著遞來包袱和臘肉，柳如溪接過，拿在手中不由得打量。
臘肉曬得乾透，脂層分明，看就是上好的料子。掛在冷宮陰涼通風，能存小半年。包袱裡是御膳房的邊角料，有姜有蒜，甚至有花椒、八角、桂皮、陳皮、小茴香等。
“王總管說，之前事務繁忙，對柳答應這邊多有疏忽，心裡過意不去......”小祿子複述著王總管交代的話，分寸拿捏妥當，“這些都不是什麼貴重玩意，但是總管的一片心意。主要好存放，答應可以留著慢慢吃。”
王總管的“心意”，既是示軟，也是堵柳如溪的嘴，以免她秋後算賬。
柳如溪心下了然，嘴上淡淡“嗯”了聲。
對話間，小祿子眼角餘光，一直偷偷瞄向院裡的木桌。紅燒肉的香氣，裹著春筍的鮮，直往鼻腔裡鑽。加之桌邊兩個丫鬟就著柳芽水，吃的嘴角全是醬汁。而身為主子的柳答應，唇邊也掛著同樣的醬色......小祿子下意識嚥了口唾沫，心理不自覺的發酸，臉上卻浮出幾分鄙夷。
“不是奴才多嘴，答應就算在冷宮裡住著，到底也是主子。怎能與下人同桌吃飯？又怎能如此不顧自身體面......”
柳如溪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頓時明白空氣中這股子醋味是從哪來的，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