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滷味
銅盆撞擊牙板的聲響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。
桌上的韭菜餃子早就涼透了，韭菜的衝烈氣味透過餃子皮悠悠散開。這便是柳如煙口中嫌惡的味道，此刻盡數撲向姝晚荷。
姝晚荷知道這盆韭菜餃子出自柳如溪之手，自然也猜得到柳如煙此次召見的目的。
她沒有去動筷子，屈膝躬身：“娘娘吃不慣這韭菜的烈，可臣妾對韭菜過敏，也沒有口福消受。”
“當——”
柳如煙把洗漱完的玉盞丟回托盤，發出悶響。
宮女躬身把銅盆器物全數撤下，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柳如煙與姝晚荷二人，連同侍立在角落一言不發的嬤嬤。
柳如煙斂去了臉上的戲謔散漫，上下打量起番姝晚荷。
“本宮聽說你與本宮的庶妹走得極近？源源不斷往她那輸送食材，真是比本宮這做嫡姐的還貼心。”
姝晚荷心口一沉，保持鎮定：“柳答應境遇悽苦，困居冷宮，臣妾不過是心生憐憫，略施接濟。”
“那你當真心善呢。”柳如煙嗤笑，“一個冷宮答應，靠著你的食材撐腰，如今公然做起吃食買賣......麗妃，這是你的接濟。”
姝晚荷被堵得一噎。
她不自覺繃直了脊背，飛快地思索。
“......娘娘此言差矣。柳答應廚藝過人，做些吃食換銀錢補貼用度，與那些宮人本就是各取所需。臣妾也談不上什麼撐腰不撐腰的，接濟歸接濟，手長在柳答應身上，她要怎麼做臣妾管不了。”
“管不了？”
“是的。”
殿內氣氛驟然變冷，柳如煙臉上的笑意隨著姝晚荷的頂撞褪去。
她盯著姝晚荷看了許久，整個過程姝晚荷能感覺到，可始終埋著頭不與其對視。
突然柳如煙抬手，嬤嬤立刻從旁邊的匣子裡取出一疊書信。
書信放在桌上，被推到姝晚荷面前。
柳如菸絲條慢理地示意嬤嬤再為自己端來茶盞。
“不愧是姝家人，”柳如煙撇撇茶上的浮沫，“你這份義氣是隨了你父兄吧？你父親上月在吏部給你兄長謀外放的缺，送了不少銀子呢。還有你叔父在南方貪墨軍餉，罪不可赦，你們姝家，也硬著頭皮壓下......”
姝晚荷呼吸加重。
她看著桌上的書信，試探著拿起最上面的一封。開啟，只一眼，拿著書信的手便不受控制發抖。
她父親確實為了她兄長的前程暗中打點，而叔父在南方的事......明明已經被家族極力掩蓋住了，怎麼還會落得把柄在柳如煙手上？！
“娘娘，這都是誤會！是有奸人......”
“你想說是有奸人陷害你的父兄、叔父？哈哈哈......”柳如煙被逗笑了，“麗妃，你姝家到底怎麼這麼一回事，你比本宮清楚多了。本宮今日傳你來，也不是為了為難你。本宮只是想提醒你收著點，只要你不插手本宮的‘家事’，本宮自然也不會去管你姝家的事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