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會意,悄無聲息離開坤寧宮,徑直往宗人府的方向去了。
宗人府的當值官員聽明來意,面露難色:“嬤嬤,宮闈內私自營生這事......按規制,歸內務府管,宗人府不好越權過問哪。”
嬤嬤笑了,不緊不慢說著:“大人說的是。只是這事......”她伸手擋在臉龐,有意壓低聲音,“是皇后娘娘的意思。娘娘說了,冷宮那個柳答應,打著做吃食的旗號,暗地裡乾的什麼勾當,還不一定呢。大人可知......晉王殿下近來頻繁出入冷宮?”
官員臉色一變。
晉王?
“你是說......”
“一個棄妃,一個王爺,頻繁往來,這恐有勾連宗室之嫌。”
官員眉頭一緊,嬤嬤看著他的表情,繼續煽風點火:“此事關乎宮闈清淨、宗室體面,還請宗人府務必過問。皇后娘娘也是看在與周大人交情頗深的份上,暫未將此事捅到太后、皇上那,真鬧大了,大家臉上都不好看。你說對吧?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再推脫,也說不過去。官員咬了咬牙:“嬤嬤放心,此事宗人府......自當查明。”
待嬤嬤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,官員轉身往宗人府丞的值房走。
到了門口,他整了整官服。
手剛觸到門板上,就聽見裡面傳來“咔哧咔哧”的脆響,還有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妙哉妙哉~再來壺小酒,這日子可就逍遙似神仙了......”
官員推門進去。
宗人府丞周大人正坐案後,手裡捏著一碟爽口脆蘿蔔,吃得正香。見下屬進來,他不慌不忙把碟子往案下一藏,拿帕子擦了擦嘴,熟練的端起官架子:“什麼事?著急忙慌的,不知道敲門嗎?”
官員看了眼案下露出的碟子邊角,嘴角抽了抽,沒戳破,只把坤寧宮嬤嬤來訪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周大人聽完,眉頭皺了起來:“皇后娘娘的意思是......冷宮柳答應,與晉王殿下有染?”
“應該是。反正來的那嬤嬤說了,這事關乎宮闈清淨、宗室體面,讓咱們務必徹查。還說......鬧到太后、皇上跟前,大家臉上都不好看。”
周大人沒說話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目光又飄向案下那碟脆蘿蔔。
官員實在忍不住出聲提醒:“大人,這可是正經事。我看那嬤嬤的意思,這是皇后娘娘一定要咱辦的。真要是坐實了勾連宗室,那可是大罪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周大人戀戀不捨地抬起頭,嘆了口氣,“你說這叫什麼事兒......那柳答應做的脆蘿蔔,我好不容易才弄到這麼一小份。還想著等哪天空了,親自去找那答應一趟,不然每次買的明明是整份的爽口脆蘿蔔,到手了竟只有一碟?唉,但現在說這些也沒啥用了,這柳答應怎麼就給皇后得罪了呢......”
“大人,那這事......”
“你去安排一下,明日一早,派人去冷宮一趟,把人、把賬、把往來的名冊,能查的都給我查清楚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下屬應了,退了出去。
周大人坐在案後,重新拿出案下那碟還剩一半的脆蘿蔔,又又嘆了口氣。
出於私心,這事兒他是真不想去辦。現在只能那柳答應自求多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