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黃粱一夢
柳如溪拉開門閂。
門外站著姝晚荷，鬢髮散亂，眼眶通紅。一見柳如溪就猛抓住她的手腕。
柳如溪被拽得一個趔趄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姝晚荷的眼淚已經簌簌落下。
“那個混蛋......憑什麼......憑什麼他總是自作主張？當年他替我做主，把我推到了陛下面前。現在又替你做主，把自己置身險境。他趙子坤什麼時候能別這麼自作多情......”
姝晚荷聲音發顫，聲淚俱下。
柳如溪一愣，立馬把她拉進院裡關上門。兩人在桌邊坐下。春雨趕緊倒了茶，送到姝晚荷手邊時，姝晚荷卻沒接，默默抽回還在抖個不停的手。
“麗妃娘娘，您和殿下......”
聽到柳如溪的聲音，姝晚荷擦了擦眼淚，冷笑一聲：“我和趙子坤是青梅竹馬，從小一起長大。因為我比他大一歲，他小時候追在我屁股後面跑，喊我姐姐。被人欺負了，也都是我替他出頭。我們之間......就跟親姐弟一樣。”她的眼睫撲閃，聲音越發低落，“十五歲那年，宮裡選秀。我不想去，我想未來的如意郎君，最好就是個普通世家、老實本分的公子，我只想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。我去找子坤，讓他幫我想想辦法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結果他轉頭就去找了他皇兄，也就是當今陛下。”姝晚荷語氣裡帶著怨，笑容苦澀、悽婉，“他跟陛下說，我品性端良，堪為良配。他想讓陛下為我指婚，結果，我卻被指進了這牢籠。”
柳如溪沉默地輕撫著姝晚荷的後背安慰。
“那時候趙子坤十四，還沒上戰場。在他眼裡，陛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，英明神武，無所不能。所以哪怕我被送進後宮，他也以為是給我找了個好的歸宿。直到他上戰場後，經歷了更多事......再見時，他整個人都變了。他也終於發現，他那個‘好哥哥’，眼裡只有權力，把所有人都當棋子。我入宮第二年，我爹被陛下找了由頭貶了官，家族差點流放。那時候我才明白，陛下不是要我進宮，而是要拉我做籌碼。那以後，我便沒有再跟趙子坤說過話。”姝晚荷苦笑，“直到後來他幫我爹平反，又暗中照拂我家。我才沒跟他繼續計較了，只是每次見了面，總會嗆他幾句。”
柳如溪想到第一次見姝晚荷和趙子坤同時出現在院門口那次，兩人吃牛油火鍋時，表現確實熟稔。
加之後來姝晚荷為了她跟趙子坤的事情警告過她。她便以為是......
直到聽了姝晚荷跟她說的這些掏心窩子的話，她才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。
柳如溪深吸一口氣：“麗妃娘娘，實不相瞞，我今晚本來準備溜出宮，去找您。”
姝晚荷一愣：“找我？”
“我聽到了皇后娘娘那的風聲，恐她在暗中動手腳，讓王爺有去無回。而我被困在冷宮，什麼都做不了。我對您跟王爺之間非彼尋常的氣氛，也有所察覺。便想著您可能是唯一能救王爺的人。”
姝晚荷沉思後，倏然仰起頭：“我也是為這個來的。我孃家雖然不比從前，但還有幾房家將，都是跟著我祖父打過仗的老兵。信我已經託人帶回去了，讓他們挑最得力的人，連夜趕往淮北......”
她看著柳如溪，一字一頓：“保護趙子坤。其他的，一概不管。”
柳如溪眼眶一熱：“娘娘......”
舒晚荷忽然別過臉：“你倒也不必如此，我不是為了你。我是不想那個混蛋真的死在外面，他還欠我一句道歉呢。倒是你後面打算怎麼辦？”
柳如溪輕聲道：“等他回來。”
姝晚荷看了她很久，最終嘆了口氣：“你啊......跟當年的我一樣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傻。”
三日後，訊息傳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