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子坤在淮北中了埋伏,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。
訊息傳到冷宮時,柳如溪正在灶房做飯。手裡的蓋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隨即春雨衝進灶房,臉色慘白:“主子,我聽他們說前線......”
“知道了。”柳如溪聲音平靜,她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,撿起地上的蓋子,繼續在鍋裡翻動起手中的炒勺。
然後她一臉淡定地往鍋中衝入水。鍋裡的湯“咕嘟咕嘟”響,她在旁邊站著看了很久,春雨和晨露都不敢發出聲音。
夜裡,冷宮院牆外突然翻進幾個人。黑衣,蒙面,動作利落,悄無聲息。
柳如溪在屋中端坐,面色灰白,像是早已準備好了一般。她手邊的包袱裡只打包了幾件換洗的衣物,一點盤纏,然後......就是那個可以帶她進入到空間的畫軸。
她的耳邊迴盪著趙子坤臨走前跟她說過的,如果傳來他的噩耗,便會有人來接她。讓她馬上走,不要再回皇城。
為首的黑衣人單膝跪地:“柳姑娘,屬下奉王爺之命,帶您離開。時間緊迫,請跟屬下......”
他話還沒說完,柳如溪已經站起了身。她往外看了眼牆沿的菜地,看了眼灶房還冒著餘煙的煙囪。
“我的春雨、晨露呢?”
“屬下已經安排人把她們先帶出去了柳,姑娘放心。”
柳如溪點頭,換上黑衣人遞來的太監服,把頭髮束起,臉上抹了兩把灰。
一行人從冷宮後院小門溜出,沿著宮牆的陰影走。巡邏的禁軍剛過,黑衣人打了個手勢,眾人貼著牆根一動不動,等腳步聲遠了才繼續。
直到一處偏門,守門的太監早被買通,見了他們彼此交換了下眼色,便悄然幫他們開了個小縫,讓他們依次鑽了出去。
宮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。
柳如溪被推上車,馬車立即啟動。這一路上很安靜,只有車輪碾壓在青石板上發出的“吱呀呀”聲響。
柳如溪靠在車廂壁上,顛著顛著,終於一個時辰左右,馬車停了下來。
“城門已關,有勞姑娘今晚在客棧先休一宿。”
柳如溪被扶下車,發現自己身處一條陌生的巷子裡。巷口外,是一條熱鬧的街。
往日在宮中的這個時候,到處都是靜悄悄、黑漆漆的。但宮外街上還亮著燈。
賣湯麵的攤子冒著熱氣,賣糖葫蘆的小販還在吆喝,河邊幾個醉漢互相攙扶著往家走,酒樓裡傳來絲竹和笑鬧聲。
這是宮外的夜市。
柳如溪看著眼前的一切,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。
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。
就像趙子坤說過,如果他回不來,就讓她走。她以為自己還是可以等到趙子坤凱旋的那天,沒想到等來的,是他下落不明的訊息,和一場倉皇的逃亡。
宮裡的那些日子,那些人,那些事,如同黃粱一夢。
柳如溪緩緩蹲下身,抱著膝蓋,突然泣不成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