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裡熱氣騰騰。
隔壁房間，幾口大鍋底下柴火燒得正旺，竹編的烘籠架在鍋上，白玉木耳鋪了薄薄一層，水汽滋滋地往上冒。
幾個婆娘圍著鍋臺轉，時不時翻動一下木耳，免得烘得不均勻。
阿香蹲在牆角，幫著往灶膛裡添柴。
火光映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的。
桂花蹲在她旁邊，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。
“阿香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看那邊。”
桂花的目光往角落裡瞟。
阿香順著看過去——
是春桃。
村裡最年輕的小媳婦，去年剛嫁過來的。
此刻她縮在角落的陰影裡，沒有去幫忙翻木耳，也沒有去添柴，就那麼蹲著，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。
她臉色白得不對勁。
不是那種正常的白，是發灰的、像紙一樣的白。
額頭上沁著汗，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阿香的目光往下移。
春桃的衣角被攥得皺成一團，但攥著衣角的手，卻有意無意地擋在小腹前面。
一個婆娘端著烘籠走過去，春桃猛地一縮，往陰影裡又躲了躲。
“看見沒？”桂花壓著嗓子，“她今天一天都那樣，蹲著就不動。別人一靠近就躲。”
阿香沒說話。
那邊有個婆娘喊起來：“春桃！過來搭把手，這籠該翻了！”
春桃渾身一抖，聲音小得像蚊子：“我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“又肚子疼？”那婆娘皺起眉頭，“你這幾天怎麼老肚子疼？”
春桃不吭聲了，只是把頭埋得更低。
旁邊另一個婆娘扯了扯說話那人的袖子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
那人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春桃一眼，沒再喊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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