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鈺正往灶膛裡添柴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熱鬧了。”他說。
花無言在他旁邊蹲下來，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。
“嗯。”她說。
外面還在鬧，笑聲、說話聲、腳步聲混成一片。
花無言就蹲在那兒，聽著那些動靜。
火光照在她臉上，暖烘烘的。
幾百號人圍著熱氣騰騰的棚子，蹲著、坐著、站著，完全不顧及雨水，就等著那碗湯輪到自己。
湯一鍋一鍋的煮著，一碗一碗的喝著，沒有人搶。
大貴說了，今天的湯管夠！
先喝上半碗，再等下一輪。
沒辦法，只有那麼一口鍋，一個火堆。
實在等不及的，像六叔，木匠李叔他們，直接用木頭給自己和家人掏了個粗糙的木碗，每次都分上一些，管個嘴饞。
地皮菜湯說不上多好喝，但熱乎乎地灌進肚子裡，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栓子捧著比他臉還大的碗，咕咚咕咚喝得直打嗝，碗底幹了還要舔一舔。
月香蹲在他旁邊，一邊喝一邊笑，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，也不知道是被熱氣燻的還是怎麼的。
大貴喝了一碗，把碗往地上一放，長出一口氣：“舒坦！”
旁邊人跟著笑，笑完繼續埋頭喝。
花無言沒跟他們擠，端著一碗湯蹲在棚子邊上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。
她喝得慢，眼睛卻一直在人群裡轉。
大家的地皮菜都堆在一起，村長做主，每人分上一些。
明天要想煮湯，再自己交過來一起煮，要是不想一起，就分開吃，自己管。
自己想吃多久吃多久。
大家想了想，還是覺得自己管靠譜，都贊同分了。
既然要分，就公平的分！
花無言瞇了瞇眼，看了一眼劉氏，將碗裡的湯一飲而盡，站起來把碗還給了朱嬸子。
她沒直接往劉氏那邊走，而是繞著人群，不緊不慢地走到劉氏身後。
劉氏覺著身後有人，回頭一看，對上花無言的眼睛，手一抖，碗裡的湯差點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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