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開始有人嘀咕。
劉氏急了，她把碗往地上一放，撐著地想站起來，腿卻軟了一下，又蹲回去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變得理直氣壯起來，“我都拿出來了，不信，你們搜！”
沒人說話。
“劉嬸，”花無言的聲音低下來，“你把地皮菜藏楊狗理身上了，以為我沒看見？”
劉氏一愣。
“楊狗理從頭到尾坐在那裡，屁股都沒動一下。”花無言問，“你們現在喝著湯，喝得下去嗎？”
劉氏的臉徹底白了。
花無言沒再說什麼，站起來，轉身往棚子那邊走。
走了兩步，她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地皮菜不是人種的，是老天爺賞的。老天爺賞的時候不分你家我家，誰手快誰有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可往後呢？老天爺不賞了呢？你一個人守著那點東西，能活多久？”
劉氏梗著脖子，裝聽不懂，走回楊狗理身邊坐下，再也沒動作。
楊狗理從頭到尾就在假寐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大家看著這對母子，目光如實際性的死亡射線，她倆如坐針氈，但無動於衷。
她知道那些目光——鄙夷的，憤怒的，難以置信的——全都釘在她身上，恨不能把她戳出幾個窟窿來。
可她就是不抬頭。
“劉嬸，”有人開口了，是大貴，聲音壓著火，“你這事兒辦得可不地道。”
劉氏不吭聲。
“大夥兒都挨著餓，就你藏私？藏了還來喝湯？你臉呢？”
劉氏還是不說話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旁邊有人嘀咕了一句什麼，聲音不大，但夠難聽。
接著是第二個，第三個。
聲音像蒼蠅似的，嗡嗡嗡地圍著她轉。
她兒子往她身邊靠了靠，小聲喊：“娘……”
劉氏終於動了。
她伸手在兒子胳膊上拍了一下，拍的什麼意味，沒人看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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