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夫拄著木棍走上前，彎下腰，看了看孩子，又看了看那女人。
“老陳，你過來。”
老陳走過來，紅著眼圈。
王大夫從懷裡摸出一小節甘草塞到老陳手裡：“給孩子含著，提提神。”
又回頭對春嫂說：“大春，你得起來。你坐在這兒，娃也好不了，一家子都走不脫。”
春嫂還是不動，只是哭。
王大夫直起身，看看四周的人。
人群沉默著，雨絲密密地織著。
“來幾個後生。”王大夫了一聲。
大貴帶著三四個年輕人擠了出來，衣裳都溼透了，貼在身上。
“大家輪流揹著孩子走吧。”大貴沉聲說。
春嫂愣愣地看著他。
“路還長著呢。”大貴伸手去接她懷裡的孩子。
春嫂終於鬆了手，把燒得滾燙的孩子放在擔架上。
栓子背起孩子，穩穩地站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大貴揮了揮手。
老陳扶起春嫂。
春嫂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，對著王大夫深深地彎下腰去。
王大夫擺擺手，撿起自己的木棍，跟著隊伍，慢慢地往前走。
那條渾濁的人河，又緩緩地流動起來。
花無言斂下眼皮，想了想，追上王大夫，不動聲色的往他手裡塞了個藥包。
王大夫一怔，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，迅速把藥包塞進了懷裡貼身放好。
看著花無言的背影，王大夫心底滿是複雜。
這一路上要不是有花無言時不時的補貼和幫襯，怕是這個隊伍，早就十不存九了！
崔鈺被莫白反背在背上，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這一幕。
他想要說什麼，但對上花無言那雙沒有什麼情緒的眼睛，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。
雨還在下，山路上的印子，很快就被雨水沖刷抹去，消失乾淨。
晚上，隊伍找了處石林歇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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