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終於亮了。
泥石流停了。
雨還是沒有停。
所有人隨意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，也顧不上什麼淋雨不淋雨的。
大貴沉默的清點人數。
少了二百四十七個。
有的是被泥石流捲走的，有的是跑散了，有的是摔下山坡再也沒爬起來。
要不是有花無言的預警，他們可能，全部得交代在半山腰那破廟裡。
剩下的人擠在山坡上，三三兩兩抱成一團，哭的哭，抖的抖。
沒有人說話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活著。
這是最重要的。
可活下來之後呢？
有人先反應過來，開始摸自己身上。
摸完了，臉就白了。
“我的包袱……”
這一聲像開了閘，所有人都開始摸自己身上。
然後山坡上響起一片哀嚎。
包袱沒了。
吃的沒了。
辛苦攢的那點木耳，那點破爛家當——全沒了。
娟子抱著孩子哭起來：“孩子吃什麼啊！我的兒啊，娘對不起你啊！”
木匠李叔坐在地上，捶著地：“我那點銀子，我攢了一輩子的銀子啊！”
大春站起來往山下衝，被王大夫一把拽住：“你不要命了？！那泥還沒幹，下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可咱們吃什麼？！”
大春吼著，“什麼都沒有了，吃什麼？！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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