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石流還沒完全停，偶爾還能看見一小股泥漿從山上緩緩淌下來，混著碎石和樹枝，匯入那一片巨大的、死寂的泥沼。
“過不去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很低。
大力走到他身側，同樣面色沉重。
他的草帽雖然還在，但帽簷破了幾個洞，雨水順著破洞滴下來，滴在他臉上，前襟上，全身早就沒有一片乾的地方。
兩人不自覺齊齊的看著站在高處的花無言。
她還是之前的模樣，身上的東西一件都沒丟，連阿狐都是白白淨淨的。
兩人的目光又不自覺的去搜尋莫清莫白。
只見莫白身後揹著崔鈺，身前一個大包裹。
莫清背後揹著大包裹，站在離春桃不遠的地方。
三人的世界，似乎跟他們的狼狽不同。
兩人心裡同時輕嘆一聲。
村長蹣跚的走來，一步一蹭，身子往一邊歪。
他原來那根柺杖不知道丟在哪兒了。
大貴跑過去，在路邊折了根樹枝，三下兩下擼掉葉子，遞過去。
村長接過來，往地上一杵，樹枝太細，有點彎，他挪了一步，又杵一下，還是晃。
他把木棍換到左手，右手扶著膝蓋，站住了，喘了幾口氣。
雨把他花白的頭髮打得貼在頭皮上，臉上的溝壑更深了，雨水順著淌下來，分不清是雨還是汗。
他心裡一陣發苦。
這樣的日子，什麼時候是個頭！
他晃悠悠的走到花無言所在的石頭下，仰頭看著她。
“無言。”
花無言沒有回應。
她知道村長的意思。
其他幾個管事的慢慢圍了過來。
沒有小水的爺爺。
小水爺爺，在昨天晚上，沒了。
花無言嘆了口氣，終究是從石頭上下來了。
“翻山吧，別無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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