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無言看了她一眼。
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，裡頭裝著期盼，也裝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害怕——怕聽到的答案是不行。
她伸出手，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能。”她說，“敞開了喝。”
小花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亮得跟灶膛裡的火似的。
鍋裡沸騰著，山路上也鬧騰起來了。
先是一陣說笑聲，遠遠地傳過來，接著是雜沓的腳步聲，有人在喊“慢點兒”，有孩子在跑，還有誰扯著嗓子唱了兩句，調子跑得沒邊兒，惹來一陣鬨笑。
小花噌地站起來：“回來了！”
村長也顫顫巍巍的杵著柺杖站起來。
之前那個彎彎的不好用，花無言又給他找了一根，可結實了。
第一個人影從林子裡鑽出來——是大貴。
他扛著滿滿一布袋地皮菜，肩上還搭著兩條鼓鼓囊囊的褲腿，走路都晃晃悠悠的，臉上卻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無言！爹孃！”他扯著嗓子喊，“發財了！真發財了！”
後頭跟著的人一個接一個冒出來。
娟子懷裡都冒尖了，肚子比春桃的只大不小，兩個娃娃一左一右跟著她，手裡也捧著一捧。
劉氏居然走在前面，懷裡鼓鼓囊囊的，走得氣喘吁吁的，可那張臉上頭一回沒拉著，倒有些不大自在的笑。
再後頭是更多的人，老的少的，男男女女，每個人手裡都沒空著。
有的抱著，有的用衣服裹著，有的用草編的兜子拎著。
說說笑笑，吵吵嚷嚷，整條山路都熱鬧起來了。
花無言站在棚子門口，看著那些人走近。
一張張臉，她都認得。
前幾天還灰撲撲的，眼睛裡頭沒神，走路都耷拉著腦袋。
這會兒全變了，臉上有了笑，眼裡有了光，連步子都輕快了。
“無言！”大貴走到跟前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放，拍著胸口喘氣，“你瞅瞅！這得有三四十斤！”
朱嬸子湊過來一看，嘖嘖兩聲：“不止，我看得五十斤。”
人群圍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說話。
這個說“我撿了一大片”，那個說“我那兒更多”，這個說“差點從石頭上滑下來”，那個說“你瞅你那一身泥”。
小花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一會兒跑到這個跟前看看，一會兒跑到那個跟前摸摸，眼睛都不夠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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