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香悶哼一聲，兩隻手死死撐著地，指甲摳進泥裡。
“月香！”栓子著急跑過來，一把抓住月香的胳膊，“你咋樣？你咋樣？”
月香說不出話。
她低著頭，大口大口喘氣。
膝蓋那兒火燒火燎的疼，疼得她眼冒金星。
背上，春桃還在。
她趴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
“春桃？”栓子聲音發抖，“春桃！”
春桃慢慢動了動。
她撐著月香的背，一點一點直起腰。
臉上白得沒有血色，嘴唇都是灰的。
“沒、沒事……”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月香……月香你……”
月香搖搖頭。
她試著站起來，膝蓋一使勁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栓子趕緊架住她胳膊，把她往上拉，小豆自己爬起來了，也來幫忙扶著春桃。
月香站起來，腿打著顫。
她低頭看——膝蓋那兒，褲子破了個洞，血從裡頭滲出來，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月香顧不上自己，她抬起頭，往旁邊看。
劉氏站在兩步開外。
她站穩了，正拍著身上的泥，腳邊有一塊滑溜溜的石頭。
拍完了，她抬起頭，正對上月香的眼睛。
月香看著她不吭聲，眼睛裡頭全是火，像要把她看到骨頭裡去。
劉氏讓她看得不自在，把眼睛挪開，嘴裡嘟囔著：“這破路，滑死個人……”
附近的六叔走過來，“咋回事？咋走的好好的就撞上了？”
“石頭滑，”劉氏指了指路邊，“那石頭，一腳踩上去——”
她看看春桃，又看看月香，眉頭皺起來:“我可不是故意的，是這石頭——”
她把那石頭踢了一腳，石頭滾到路邊，骨碌碌掉進水溝裡。
春桃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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