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孩子……”她一邊笑一邊說，“我的孩子……還給我……還給我……”
花無言上前，把孩子塞進她手裡。
“孩子還在，好好的。”
她看著還是全乎的孩子，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。
還好，還是全乎的。
她朝花無言深深鞠了一躬，轉過身，抱著孩子往山崖那邊走。
走得很慢，一步，一步，一步。
花無言上前一步，手伸了出去，但張不開嘴。
王大夫拉住了她，嘆息一聲，“在孩子沒了的時候，她就已經死了。”
小豆已經哭的不成人形，被月香攬在懷裡。
此時火堆又被崔鈺重新點燃了，火光照在春桃身上，照在她那張被雨水沖刷的血糊糊的臉上，照在她那個僵硬的懷裡。
她走到山崖邊停下來。
風從底下往上吹，吹得她衣襬獵獵作響。
下面是一片黑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也許是看那個她曾經待過的世界——那條泥濘的路，那隊稀稀拉拉的人影，那些她一步一步踩出來的腳印。
也許是看那個她曾經想活下去的地方，那些她以為熬過去就能看見的明天。
也許是看那些在她心底留下烙印的人。
突然，她的目光似乎和花無言對上了。
她看到，花無言的眼裡湧上一抹歉意。
她緩緩搖了搖頭。
對不起，是我不好。
我真的，真的，真的撐不下去了。
“寶寶，”她低下頭，看著懷裡那張青紫的臉，“娘帶你去找爹爹了。”
聲音很輕，輕得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她往前邁了一步。
沒有遲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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