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到最後一座山了。
村長仰頭看著面前這座大山。
即便雨水模糊了眼睛，但他還是用力的睜著，生怕自己看錯一點。
山看不見頂，只能看見一層一層的樹，黑壓壓的，把天都割碎了。
村長嚥了口唾沫，喉嚨裡像塞了把泥土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“最後一座了。”他緩緩回頭，對後面的人說。
沒人應聲。
隊伍稀稀拉拉地散在他身後，有人站著，有人就地坐下，還有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，胸口微弱地起伏。
任由雨水擊打在自己身上，把自己淹沒。
村長轉回頭，又往山上看。
路是有的，彎彎繞繞，往林子裡鑽，看不見頭。
有路就好。
大丫拉著桂花的手，聲音有些發虛。“娘，還要走多久？”
桂花緊了緊嗓子，“翻過去，就到了。”
歇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，即便村長的煙桿早已不見了。
大貴把村長扶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
人們陸陸續續站起來。
孫大寶扶著李老太，李老太腿軟，站了兩回都沒站住，孫大寶就直接把她背了起來。
李老太趴在他背上，閉著眼，嘴裡唸叨著什麼，聽不清。
隊伍開始往山上挪。
路實際上比從下面看起來還要陡，而且還滑。
大家能綁的綁，能牽的牽，能扶的扶，閉著嘴，埋頭往上走。
因著路太陡，用椅子揹著崔鈺完全不可行，他隨時就會溜出去。
花無言直接砍了兩根大小合適的樹，削成杆子，往椅子底下上一插，直接穿成了轎子。
栓子自告奮勇接過轎子，跟莫白一起抬起來。
這才解決了崔鈺的問題。
走了一段，大丫走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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