栓子把布袋小心地揣進懷裡，站起身，低頭看著她：“明天。”
“啊？”
“明天我多叉兩條魚，”他說，“咱們仨一人一條。”
月香愣了一下，然後“噌”地站起來，拎起裙角就跑，跑出去十幾步遠，才回頭嚷了一句：
“我不吃魚！烤熟了的話，勉強嘗一口也不是不行！”
月香跑遠了，忍不住回了頭，發現栓子還站在那裡笑瞇瞇的看著她，臉一紅，又跑了。
這幾天，栓子只要休息好了，就會自動去輪班。
有一回她數著，一上午，他的船來回跑了六趟。
好幾回她看見栓子從河邊回來，走路的步子都是飄的。
他一屁股坐在樹蔭底下，靠著樹幹，眼睛半閉著，魚都懶得去拿。
也不是她故意去看，就是……總能看見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，每次她都會不經意路過，給他遞上一碗涼水，一條熱乎乎的魚，或者一塊帕子。
他早上起來去河邊，她就蹲在火堆前燒火，抬眼就看見他的背影，走得快快的，像是怕誤了時辰。
她看著那背影，一直到看不見為止。
他晚上從河邊回來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她藉著火光看見他從暮色裡走出來，步子比白天慢多了，肩膀塌著，像是渾身的力氣都使完了。
她往火堆裡添幾根柴，讓火燒得旺些，好讓他遠遠就能看見這邊的光。
她想著，大抵是因為栓子救過自己吧。
小豆站在洞口，看著月香跑遠的背影，又看看站在原地發呆的栓子，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。
“兩個傻子。”
第六天傍晚，花無言站在岸邊，望著對岸。
太陽已經落到山後頭去了，天邊還剩一道暗紅色的光。
對岸的營地點起了火，好幾堆，在暮色裡一跳一跳的，亮得很。
能看見人影在火光裡走來走去，模模糊糊的，卻透著一股活氣。
大貴走到她旁邊，也往對岸望了望。
“還剩多少？”花無言問。
“百十來個。”大貴說，“明天差不多了。”
花無言沒說話，只是望著那些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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