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，沒有穿鎧甲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，在火把的光影中忽明忽暗。
他手裡沒有刀。
他手裡只有一塊令牌。
黃銅的，邊緣磨損得發亮，正面刻著一個“孫”字，背面刻著一個“黑”字。
他把令牌舉起來，不高不低，剛好到胸口的位置。
火光落在令牌上，那兩個字在光影中閃爍，像兩隻半睜半閉的眼睛。
他看著周副尉，沒有說話。
周副尉看著那塊令牌，他知道那塊令牌意味著什麼。
他緩緩的單膝跪下，其他守衛見此，也跟著跪了下去。
灰袍人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把令牌收進袖中，然後邁步，從周副尉身邊走過。
周副尉忽然想起了什麼，猛地扭頭朝著城北的方向看去。
城北的火光映在天上，把半邊天都燒紅了，像有人在城北點了一個巨大的火盆。
暴動的災民，調走的精兵，集中在了城北。
調虎離山！
青陽郡，要變天了！
一千黑甲衛留下接手城門，其他人繼續北上！
四千個穿著完整鎧甲的人，走在城中心的街道上，步伐整齊，鎧甲聲咔嗒咔嗒，像一臺精密的、冷酷的、不知疲倦的機器。
遇到岔路口時，隊伍一分為四，一千奔赴西門，一千奔赴東門，一千由灰衣人帶領，繼續北上！
一千分散，隱入黑暗！
高大強站在牌坊下面，刀還杵在石板縫裡。
他已經站了一炷香的時間了。
災民們來了。
他們湧到了牌坊前面，被五百個守衛的刀陣擋住了。
他們停下來了，但沒有退。
一部分機靈的，已經從隊伍裡撤了出去，四散竄進周圍的小巷子裡，避免跟守衛正面對上。
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忘記了，這些小巷子真的沒有人看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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