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坊是石頭的，刻著“積善之家”四個字，是前朝的皇帝賜給城北一個善人的。
善人的後代現在住在牌坊後面的宅子裡，據說他家的糧倉裡堆著三年的陳糧，發黴了都不肯拿出來。
高大強站在牌坊下面，面朝南。
南邊，黑暗中有聲音傳來。
是喘息聲，是五千個人同時喘氣的聲音，像一頭巨大的、受傷的、憤怒的野獸在呼吸。
“列陣。”他說。
五百個人在他身後排開。
街道不寬，牌坊下面的通道只能容十個人並排透過。
五百個人排成五十排，刀出鞘，盾立地，把牌坊變成了一個關隘。
高大強拔出了刀。
刀身在月光下閃了一下，像一條魚在水面上翻了個身。
他雙手握刀，刀尖朝下，杵在石板地上。
石板上有一道裂縫，刀尖正好插進裂縫裡，立住了。
他等著。
城北的動靜傳到城門的時候，守城計程車兵們都往那個方向看。
城門守將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副尉，姓周，腿上中過一箭，走路有點瘸。
他本能地覺得不對。
城北的街道窄，牌坊多，易守難攻。
幾千個手無寸鐵的災民，就算衝破了城北的第一道防線，也會被堵在巷子裡。
可高大強還是提前把他的親兵叫走了。
這也不是什麼大事，畢竟城北有一個重要人物，城北還是整個城池的命脈。
但為什麼偏偏是今晚？
周副尉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轉身，朝城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城門是厚重的鐵木門，外面包著鐵皮，釘著銅釘。
門閂是一根一抱粗的鐵槓，橫在門後面，兩頭插進石壁裡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但那個“不對”的感覺像一根刺，紮在他的腦子裡，拔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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