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聲音繼續說：“城南？我們在城南待過了。城西？我們被關在城西。城裡沒有我們的地方。我們沒有糧食，沒有房子，沒有活路。你說，我們該去哪裡？”
“城北有糧。”那個聲音又說。
“糧倉裡有米，發黴了也不給我們吃。顧家的狗都吃白麵饅頭，我們的孩子吃樹皮。你說，我們該去哪裡？”
高大強的刀在石板縫裡微微顫動。
“你們衝進城北，也活不了。城北的牆高門厚，我們守得住。你們沒有武器，沒有鎧甲，衝進去也是死！”
“大人！”一個士兵急衝衝的跑到高大強身前，低聲道。
“亂了！還有一批流民溜進了城北城區，已經砸開了顧家糧倉在搶糧食了！巡防營北隊的人不夠，根本攔不住！”
“大人，”高大強身邊的一個副將湊上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城北已經亂了，咱們守在這裡也沒用。糧倉要是被搶光，或者，驚到了京城的那位。”
高大強沉默了片刻，猛地一揮手：“你留下一百人繼續守住，其他人跟我走！”
“大人！”副將急了，“這裡這些亂民。”
“擋住就行，敢闖就殺！”高大強已經開始往後走，“城北要是失控，今晚就是全城大亂，你擔得起這個後果？”
副將張了張嘴，沒再說話。
見高大強帶人離開，這裡只剩下一百守衛，災民們一擁而上，準備強闖。
副將拔出腰刀，刀鋒在火光中劃過一道弧線。
“列陣！”他嘶聲喊道，“守住！敢越過此線者，殺無赦！”
災民們沒有停。
高大強帶著主力離開的那一刻，人群就像被鬆開了閘口的水。
站在前排的年輕男人率先邁步，後面的人跟著往前湧，腳步聲、喘息聲、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，像一堵移動的牆。
“擋住！”副將的聲音已經變了調。
第一個衝過線的年輕人被長矛刺穿了肩膀，慘叫一聲倒在地上。
血腥味在空氣中炸開，後面的災民愣了一瞬，然後更加瘋狂地往前衝。
“他們殺人了！”
“衝過去！留在這裡也是死！”
人群像潮水一樣撞上了那道防線。
今夜註定是要血流成河！
副將的刀劈進了一個年輕人的肩膀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嘈雜中幾乎聽不見，但刀刃被肌肉和骨頭夾住的阻力清晰地傳到了他的手上。
年輕人沒有倒下，他像一頭髮瘋的牛一樣往前頂，血從肩頭的傷口湧出來，順著刀刃流到副將的手腕上，滾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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