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砍，是劃，像殺魚一樣，從左邊耳朵下面劃到右邊耳朵下面。
血噴出來的時候，那個蹲著的人側了側頭，躲開了。
他看見後排的弓箭手被逼到了牆角，弓已經扔了，有人用匕首在肉搏，有人赤手空拳，有人跪在地上舉著雙手。
但沒有人停手。
那些穿著破衣裳的人不會因為對手投降就停手，他們的刀不停地起落，起落，像在做一件熟練的活計。
魏闖的斬馬刀越來越重。
他的左腿在發軟，膝蓋上的傷口在往外冒血，每邁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痕跡。
他退到了驛站的門檻前，後背抵住了門框，隨手抓過一個還能喘氣的，“去，帶先生走！”
他的面前是一片屍體，他的侍衛們橫七豎八地躺在臺階上、街道上、牆根下。
有的還在動，有的已經不動了。
鐵甲在火光下依然發著暗紅色的光，但穿鐵甲的人已經和石板地融為一體了。
血從臺階上淌下來，流到街上，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淺窪，映著頭頂上被火光燒紅的夜空。
他的人，站著的，不過二十餘人！
魏闖把斬馬刀橫在身前，刀鋒上缺了好幾個口子，刀刃上糊著厚厚的血垢，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還活著的慢慢挪了過來，將他圍在中間，刀刃一致對外。
但拿刀的手，瑟瑟發抖！
那些人沒有急著動手，他們散開成一個半圓，把魏闖眾人圍在門檻前。
有人的刀在滴血，有人的衣服上濺滿了血，有人的臉上濺著血，但呼吸都很穩。
不像剛殺了八十個人，像剛散了半個時辰的步。
“你們是誰的人？”魏闖的聲音沙啞，但手沒有抖。
沒有人沒有回答。
街口又傳來一聲口哨，比剛才那聲更長，音調更高。
那些人同時動了！
魏闖揮起斬馬刀，劈向最前面的人。
那人側身避開，刀鋒擦著他的肩膀過去，削掉了一塊布。
同時，兩把短刀從左右兩側同時捅進了魏闖的肋下。
他沒有低頭看。
斬馬刀順勢一轉，橫著掃出去，刀背砸在左邊那人的太陽穴上，那人像被鐵錘砸中的釘子一樣，直直地栽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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