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強輕笑。“末將跟著大人三年四個月，大人教過末將，凡事預則立。”
天空突然響起一聲悶雷，書房裡兩個人誰也沒說話，就那麼隔著昏暗的光線對峙著。
“大人。”高大強又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。
“末將不想動粗。您把剩下的半塊黑甲令交出來，末將保您平安出城。您這些年攢的那些金銀細軟，末將讓人替您收拾好，和您的妻兒，一併送到您想去的地方。”
孫志遠看著書案對面那個模糊的身影，並沒有說話。
高大強說的話，他一個字都不信！
一旦他把黑甲令交出來，就是個死字！
“讓我猜猜。”孫志遠沉聲道，“你背後之人，是二皇子，還是三皇子！”
高大強斂下表情，陰沉沉的看著孫志遠不語。
孫志遠忽然笑了，那笑聲很輕，但高大強就是聽見了。
“大人笑什麼？”
“我笑高副將。”孫志遠收了笑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“我笑高副將跟了我三年四個月，還是沒學會怎麼看人。”
高大強握著刀柄的手緊了一緊。
“你以為，皇家之人，你看明白了！”
孫志遠這句話像一根刺，深深的紮在他心裡。
他強裝鎮定。“人為財死，鳥為食亡。都是為了搏個前程！”
“搏前程？”孫志遠輕輕搖了搖頭，目光落在案上那盞半涼的茶上。
“跟了我三年四個月，你只學會了看人臉色，卻沒學會看人心。”
孫志遠緩緩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抬手拍了拍他緊握刀柄的手背，那手僵得像塊石頭。
“皇家之人，要的是一把刀。刀鈍了，可以換；刀太快，會傷主，更要換。你以為自己是去搏前程，可在那人眼裡，你不過是一枚棋子，且是用完便可棄的那種。”
高大強輕哼一聲，“大人你，不也是棋子？而且還是棄子！”
“對，我也是一枚棋子。”
孫志遠打斷他，語氣平和，“但我至少知道，自己是誰的棋子，什麼時候會被棄。你呢？”
高大強額頭沁出細汗。
“你選的是自己的前程，我堅守的，是我和家人的命！你應該懂！”
高大強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沒有出聲，大步離去。
他當然懂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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