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強那張方正黝黑的臉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，濃眉如刷，顴骨高聳，嘴角那道習慣性下撇的紋路深深刻在兩側。
他試著做了一個高大強常有的表情，微微瞇眼，嘴角一扯，露出半截犬齒，像是隨時要罵人的樣子。
銅鏡裡的人完美地呈現了這個表情。
“大人，”何英開口說話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高大強特有的那種鼻腔共鳴，“我是高大強。”
孫志遠猛地後退一步，後腰撞上了桌角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但驚恐的表情卻絲毫未減。
他上下打量著何英，目光從那張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臉，掃過寬闊的肩膀、粗壯的手臂，再到那雙沾著泥點的布鞋。
“連聲音都……”孫志遠喃喃道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要不是何英的新傷口還在，要不是何英的衣服還在，他都懷疑，是真的高大強站在了自己的面前！
不過此刻何英的衣服已經從原本的破破爛爛，變成了現在的衣不蔽體。
高大強畢竟比他高大壯實一些，衣服直接被撐破了。
“這丹藥……”孫志遠終於緩過神來，看著花無言，聲音還在發顫，“這丹藥你從哪兒弄來的？”
“這世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藥！”孫志遠忍不住又補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顫意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自詡三教九流什麼都見過，但一粒丹藥能讓人從頭到腳徹底變成另一個人，連傷疤、紋身、舊疾都分毫不差！
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！
花無言站了起來，走到何英面前，抬起手，指尖輕輕抵住了他的下巴，將他的臉微微扳向油燈的方向。
雖然身形嬌小很多，但做起來，竟沒有絲毫違和感。
何英沒有躲。
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緩緩游移，從額頭到眉骨，從鼻樑到下頜，最後停在了下巴那道疤上，像是在檢驗一件自己親手打造的作品。
“還行，腮幫子這裡再放鬆一點，你繃得太緊了，高大強的臉沒這麼僵。”
何英下意識地鬆了鬆面部肌肉。
花無言點了點頭，收回手，轉身回到太師椅坐下，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。
“藥效三個月，足夠你成事了！”
孫志遠點頭。
三個月，確實夠夠的了！
但他有些遲疑，“既然姑娘有如此厲害的藥，為何崔鈺那裡？”
花無言翻了個大白眼，“你以為這是什麼大白菜？ 好了，開始執行計劃吧！”
孫志遠微微紅了臉，但光線太暗，並沒有被人看出來。
他斂了斂心神，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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