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身著黑色鎧甲，圍在一起啃著硬如石頭的餅子。
餅子太硬了，要先用唾沫潤軟了表層，才能用牙一點點刮下來。
倒不是牙口不好，實在是捨不得。
這是最後的口糧了，誰也不知道下一頓在哪裡。
首領許三啞聲問道。“城裡還沒有訊息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回答的是副手老趙。
他靠著一棵老櫟樹坐著，鎧甲沒脫，但胸甲上的皮繩已經鬆了一根。
他自己用藤條草草繫上，打了個難看的結。
“最後一次聯絡是一個月前，傳令兵說‘堅守待命’。然後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。我們自己的人進了城，也是音訊全無。”
以往，他們都是十天一聯絡，半個月一補給，可現在，一個多月了。
許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“城裡肯定出事了！”
他的眼睛看向流川河的方向，“那群人呢？”
孫大錘甕聲甕氣地回答。
“那是一群逃難來的村民，離開了百來人，都是青壯年，剩下的老弱病殘，躲進林子裡了。”
他蹲在地上，用一塊石頭磨他的刀，磨石與刀刃摩擦發出的聲音像老鼠在吱吱叫。
突然，他頓了頓。
“裡面有個人，有點眼熟。”
許三皺了皺眉頭，“誰？”
孫大錘低著頭仔細回憶著那人的長相，隨後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看的很真切，感覺有點像大人的外甥，可那人是個瘸子，這根本對不上。”
許三舒展了眉毛，“那肯定就是看錯了，世子在京城待的好好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繼續盯著，突然離開那麼多人，說不定有什麼貓膩！”
孫大錘點點頭，繼續磨他的刀。
老趙站起來，把餅子小心地揣回懷裡，鎧甲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。
“我去高處再看看。”他說。
“別走遠。”許三叮囑了一句。
老趙轉過身，這片林子他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，哪棵樹底下有蘑菇，哪片灌木叢後面有兔子洞，他清清楚楚。
他才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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