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風聲，沒有破空之響，甚至沒有殺意。
但裴貞感覺到了。
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穿過了夜風，穿過了月光，穿過了他與黑衣人之間那短短的距離。
那東西無形無質，卻比任何刀刃都要鋒利，都要冷，都要快。
快到他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。
它沒入了他的心口。
裴貞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裡什麼也沒有。
沒有傷口，沒有血跡，沒有刀刃。
可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裡面，在她的胸腔裡，在她的血肉深處，
一點也不痛。
這讓裴貞覺得有些荒謬。
他見過太多死法了。
見過刀劍貫胸，見過萬箭穿心，見過毒發時五臟六腑像被烈火焚燒，見過溺水時肺腔灌滿冰水、掙扎著沉入黑暗。
他以為死亡應該是痛的，應該是劇烈的，應該是讓人的靈魂與肉體撕扯著分離、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。
可他的死，是這樣安靜。
安靜得像一盞燈被風吹滅。
他的膝蓋軟了下去。
是一種緩慢的、幾乎是優雅的墜落。
他的身體向前傾倒，雙臂卻沒有去撐地，只是鬆鬆地垂在身側，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攥了太久的東西。
他的額頭觸到了地面。
青石板在夜露中浸了太久，涼意透過肌膚，滲入骨骼，與胸口那粒正在生根的東西匯合。
他的臉側向一邊，正好看見跪在血泊中的身影。
閻五。
黑衣人的手緩緩垂下。
她還站在原來的位置，目光落在那個蜷縮在青石板上的、單薄的、終於不再挺直的身影上。
月光照著裴貞的臉。
“下輩子，選個好主子！”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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