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代為什麼城東糧庫底下挖了暗道，通向城外？”
騷動更大了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“還是說交代，”
高大強的目光從顧懷山身上移開，掃過院中黑壓壓的人群，“糧袋上為什麼印的是軍需的官戳？”
這句話像一塊冰扔進了油鍋。
短暫的死寂之後，三十六姓中有人猛地往前擠，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暴喝出聲：“姓高的！你血口噴人！那些官戳是有人栽贓陷害！”
“對！”另一個人跟著喊，“你拿著兵權橫行霸道，收了我們那麼多好處，對我們卻不管不顧，我三十六姓在城中世代經商，何曾受過這等屈辱！”
“今日不給個說法，你別想走出這座府邸！”
群情激憤，吼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有人開始往前推擠，前排的護院已經把手按上了刀柄。
趙五緊張地往前站了一步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他很清楚，大人的親兵已經分散了出去，現在府裡能戰的兵只有不到三百人，而且大半昨夜跟著折騰了一宿，現在還在後衙歪七扭八地睡著。
高大強卻笑了。
他笑得很輕，嘴角只是微微翹了一下，但那雙熬了一夜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光。
“顧老爺子，”他沒理會那些叫罵的人，只看著顧懷山。
“您帶著一千多號人，天不亮就闖進我的府邸，刀也帶了，人也齊了，這是來問罪的，還是來逼宮的？”
顧懷山盤核桃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問罪如何？逼宮又如何？”
“問罪的話，”高大強慢條斯理地說，“您得講證據，講道理，咱們坐下來慢慢掰扯。可要是逼宮。”
他頓了頓，伸手從門框後面摸出一樣東西。
是一支號角。
銅質的，磨得鋥亮，號口上纏著褪了色的紅綢。
院中有人認出來了。
這是高大強調兵的號角，吹響了，他的親兵就會出動。
顧懷山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敢吹號調兵，”顧懷山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那就是撕破臉了。我三十六姓在城中經營三代，你城防營五千兵馬，我未必放在眼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高大強點點頭，態度出奇地平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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