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是！
廳內安靜了下來。
顧懷山的手停在半空，那兩顆核桃堪堪被攥住，不再轉動。
他盯著高大強的臉，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。
“實不相瞞，我的親兵，昨天晚上損耗了不少。”高大強頓了頓，語氣裡有一瞬間的澀意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。
“可還是沒能救下那位。”
“那位”兩個字一齣口，顧懷山的瞳孔終於劇烈地收縮了一下。
三十六姓中站在前排的幾個當家人面面相覷，有人臉上露出了貨真價實的茫然，有人則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，臉色瞬間灰敗下去。
顧懷山慢慢把核桃揣進袖中，動作刻意地放緩，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。
高大強看著臉色難看的顧懷山和其他幾個家主。
“那位，可是三皇子最器重的幕僚！他死在了我們青陽郡！您還覺得，這只是普通的災民暴動？”
高大強直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。
“顧老爺子，您帶著三十六姓的人來問我的罪，那我倒要問您，軍糧，怎麼會在商幫的庫裡？”
顧懷山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，像是面具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鬆動。
“你……”
“顧家糧庫的底下，比糧庫還要大一半，裡面的東西，是什麼！”
他緩緩彎下腰，湊近顧懷山的耳邊，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是火器。西北疆軍械司丟的那批火器！”
顧懷山的手猛地一抖，兩顆核桃脫手落地，骨碌碌滾到門檻邊，撞在門框上停了下來。
高大強直起身。
“三皇子的幕僚死在了這裡，我是難辭其咎，可你，你又該如何，跟三皇子解釋，跟皇上天子解釋！”
院中一千多號人不知道廳裡說了什麼，只看見一向沉穩如山的顧家掌權人，臉色忽然白得像紙。
顧淮山身後的三十六姓當中，有人開始往後退了。
高大強重新坐下，端起那杯涼透的茶。
他把三皇子直接點了出來，就是想把這些人，全拉下水！
一個都別想跑！
“你們今天來，是為了糧倉的事。但我要告訴你們，糧倉的事，和驛站的事，是一件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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