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子比老大描述的還要隱蔽，三面環山，只有南面一個窄窄的出口，像一隻張開的布袋。
山坡上有幾間石頭房子，屋頂的石板整整齊齊，但門窗都是黑洞洞的，沒有人住。
那些房子像是被遺棄了很久的軀殼，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立在夜色裡。
一排排黑黝黝的洞口開在北面的山壁上，離那些石頭房子大約百步遠。
洞口都不大，大約就是一扇門的大小。
唯一住著人的洞口被一塊粗布簾子遮住了大半，從簾子邊緣漏出微弱的、橘黃色的光。
是火光，但被壓得很低，顯然是不想讓光透出去。
洞口外面的空地上，坐著一個人。
是一個老人，至少五十歲，頭髮花白，佝僂著背。
他坐在一塊石頭上，身上裹著一件破羊皮襖，雙手揣在袖子裡，仰頭看著天。
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，洞裡有了動靜。
簾子被掀開一角，一個婦人探出頭來。
她跟老人說了幾句話，聲音很輕，但花無言聽的很清楚。
她是在喊老人進去吃飯。
老人搖了搖頭，沒有動。
婦人又說了幾句，語氣急了，伸手去拉他。
“老這樣坐著怎麼能行？歇一會也不礙事的。”
老人被她拉了一下，身體晃了晃，但沒有站起來。
他指了指北邊的天空，“不行，得一直盯著，災難隨時會降臨！不能拿大家的生命開玩笑！”
婦人順著他的手看過去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鬆開了手，轉身回了洞裡。
花無言挑了挑眉毛。
這個老爺子怕是知道點什麼。
有意思。
過了一會兒，婦人又出來了，手裡端著一個碗。
碗裡冒著熱氣，是粥，很稀的粥，湯多米少。
她把碗遞到老人手裡，老人接過來，喝了兩口，又把碗遞回去。
兩個人推讓了幾個來回，最後婦人嘆了口氣，端著碗回了洞裡。
花無言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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