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匕首不長，連柄帶刃不過一拃多，但一拿出來，六叔的眼睛就直了。
它不漂亮，也沒有任何裝飾，但它安靜地躺在花無言的掌心裡，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，讓人莫名地心裡發緊。
“六叔，你試試這個。”
六叔接過來的時候，手指微微顫了一下。
沉。
比他預想的沉得多，小小一把匕首，掂在手裡像攥著一塊鐵錠。
他把匕首翻過來，拇指輕輕撫過刃面，沒有開刃。
刃口在指腹下幾乎是溫熱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刀刃裡面流動。
“這是什麼做的？”他低聲問，聲音裡有一種石匠見到好石頭時才有的鄭重。
“不知道，”花無言說，“意外得到的，這匕首挖石頭跟切豆腐一樣。”
六叔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有懷疑，但沒有說話。
他轉身走到那面一尺半厚的石壁前，左手按在石壁上，右手握緊匕首，猶豫了一瞬，然後輕輕推了出去。
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聲音。
不是金屬碰石頭的“叮噹”聲，也不是鑿子崩石渣的“咔嚓”聲。
是一種很輕的、幾乎稱得上溫柔的聲響。
“嗤”的一聲，刀刃沒進了石壁，一直沒到護手。
六叔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慢慢地把匕首拔出來，低頭看那個切口。
切口平整得像用刨子推過的木板，沒有一絲崩裂，沒有一道碎紋，連石粉都沒有濺出來多少。
他把手指伸進切口裡摸了摸，石壁的內壁光滑得幾乎能照見人影。
“這……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花無言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夢。
他又看了看手裡的匕首，刃面上乾乾淨淨，連一道劃痕都沒有。
那把匕首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裡，烏沉沉的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李叔湊過來，看了看切口，又看了看匕首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沈大柱拄著棍子站在後面，看不清楚，也往前挪了兩步。
六叔蹲下來，在石壁根部選了一個位置，把匕首斜著插進去，手腕一轉，撬下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。
那塊石頭落在地上，斷口處平滑得像被水磨過的鵝卵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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