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無言點了點頭。
她正在看一個靠東邊的洞。
這個洞不大，但很規整，四壁都鑿平了，地面上還鋪了一層碎石子，踩上去不會踩一腳泥。
洞的最裡面有一塊大石頭，被鑿成了一個大概的桌子的形狀，雖然粗糙，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。
“這個洞住過人，”她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小堆灰燼，“而且住了不短的時間。”
沈大柱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老孫頭一家住過，老兩口，帶著一個孫子。住了兩年多。後來......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花無言懂。
她沒有追問。
三圈下來，花無言心裡大概有數了。
大大小小十四個，十個是住過人的、儲存得比較好的，四個是半調子。
滿打滿算，把所有的洞都利用起來，擠一擠，能住下兩百個人。
離七百人，還差得遠。
但花無言沒有急著下結論，她在洞口外面的那塊平地上坐下來，把腿盤起來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。
她睜開眼睛，轉頭看了看跟在後面的幾個人。
莫清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，安靜地等著。
沈大柱拄著棍子站在洞口，也在等。
六叔和李叔在比比劃劃，嘀咕著什麼。
遠處，沈伯雍和幾個老人正在收拾東邊的洞，把裡面的碎石和垃圾往外搬，動作很慢，但沒有停。
“六叔，李叔，你們怎麼看？”
六叔第一個開口了。
“石頭沒問題，是頁岩，一層一層的，順著紋理鑿不難。就是這些洞太散了，東一個西一個，中間隔著小路和石頭堆，不連著。冬天要是在洞裡燒火取暖，熱氣攢不住，都從石頭縫裡跑了。要住人的話，得把洞與洞之間的通道封起來，或者加厚簾子，把熱氣鎖在裡頭。”
花無言點了點頭，看向李叔。
李叔蹲在地上，用一根小樹枝在泥地上畫著什麼。
他畫了一會兒，抬起頭來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。
“地方不夠，這些洞全用上，擠成一窩粥也住不了七百人。”
他抬頭看著花無言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撐死了，三百人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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