閔昭是她為自己配的，再深的水，還能淹死女主？
她把貂皮褥子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褥子底下，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，很久才鬆開。
這邊山洞裡，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沈伯雍倒下了。
沒有人看見他倒下前發生了什麼。
翠芹說，她只是轉了個身去添把柴，回頭就看見他靠在洞壁上，身體一點一點地往下滑，慢慢地、無聲地垮了下去。
等花無言趕回來的時候，沈伯雍已經被抬到了洞最深處。
那是整個山洞裡最暖和的位置。
王大夫蹲在他旁邊，一隻手搭在他的脈上，另一隻手舉著火把。
周圍的人站成了一個半圓，沈大柱拄著棍子站在最前面，佝僂著背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伯雍的臉。
翠芹站在他後面，兩隻手絞著圍裙的帶子，絞得指節發白。
老梁用那隻獨臂攬著一個小男孩的肩膀，小男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只是仰著頭看大人的臉，一張一張地看過去。
花無言撥開人群走進去的時候，王大夫正好鬆開沈伯雍的手腕。
“怎麼樣？”花無言蹲下來，目光落在沈伯雍臉上。
這張臉她看了很多次了。
第一次見面的時候，這張臉上有防備、有審視、有一種山裡的老人特有的硬邦邦的倔強。
後來幾次見面，這張臉上慢慢多了些別的東西，是一種試探性的、小心翼翼的敞開。
現在這張臉是灰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熄滅了，只剩下灰燼的顏色。
王大夫沒有立刻回答，他把火把遞給身後的沈大柱，兩隻手搓了搓，搓熱了，又按在沈伯雍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。
然後他翻開沈伯雍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捏開他的嘴看了看舌苔。
每一個動作都很慢，很仔細。
花無言沒有催他，她跪在乾草上，膝蓋硌在碎石子上，硌得生疼，但她沒有動。
王大夫終於開口了。
“是寒熱交加。外寒內熱，寒氣逼進骨頭縫裡，五臟六腑的熱氣散不出去，堵在裡面，把人的元氣燒乾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說得直白些，他身體本來就虧空了，這些天又一直在撐著，沒有歇過。寒潮一來，外頭的寒氣太盛，他體內的那點熱氣守不住了。”
他嘆了一口氣。“他不是一下子倒下的，是一點一點被掏空的。今天才倒下去，已經算是他骨頭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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