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將軍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“能記住這個節奏的，只有每天在我身邊聽令的人。”
葉浩然抬起頭，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，不緊不慢，“所以，內鬼不是趙三豐安插進來的小卒。內鬼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。”
葉子奇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葉浩然重新把地圖摺好，這次沒有塞進懷裡，而是壓在案上，用燭臺壓住一角。
“林瀟，你覺得，應該怎麼做？”
“首先，安排人去平亂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，我們不能不出面；其次，肇事者不要殺，等著明天殺雞儆猴；第三，巡防換班的時辰表全部換掉，沒有您的親筆令誰都不能動；最後，等內鬼自己跳出來。”
葉浩然不住的點點頭，“不錯，不過，糧庫那邊？”
要是有損失，就得不償失了。
“沒事，那本就是個煙霧彈，真正的糧倉我們藏得好好的。”
糧食是木林瀟弄來的，葉浩然當然最相信他，自然把糧倉的管理交給了他。
眾人微微一怔，假糧倉？
莫非，這次的暴動，本就是引蛇出洞？
他們不禁又重新打量起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來，帶著審視，帶著驚疑，還有那麼一絲，忌憚。
葉浩然輕輕點了點頭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瞬，眼底滿是讚許。
這一幕落在葉子奇眼裡，有些許吃味。
父親可從來沒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！
“那假糧庫裡的糧食呢？”孟將軍追問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假糧庫裡只有三千石陳米，兩萬石穀糠和沙子。”
木林瀟語氣平淡，“外表堆得像座山，掀開底下全是糠。難民搶走的那些，扛回去開啟一看，夠他們罵三天街的。”
葉子奇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拍了一下大腿：“好你個木林瀟！連我都瞞著？”
木林瀟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，但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。
葉浩然這時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沉穩如磐石：“糧，是軍隊的命。我葉浩然能在西北站住腳，靠的不是朝廷的糧餉，而是每一次都把糧藏得比敵人深一步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帳中每一個人：“所以我和林瀟商議，將計就計。假糧庫故意只放少量存糧，守備看似嚴密，實則在幾個關鍵缺口留了空子。為的就是看看，誰會來搶，誰在背後指使，以及，誰會把訊息遞出去。”
這番話說完，室內久久無人出聲。
孟將軍慢慢坐回了椅子上，端起那碗摔了蓋的茶，抿了一口，茶水已經涼透了，他卻像沒察覺一樣，只是盯著杯中的茶葉浮浮沉沉。
他的手已經不抖了，但他的眼神變得很深，深到讓人看不清裡面藏著什麼。
李副官還站在那裡，臉色從白轉紅，又從紅轉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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