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浩然抬眼看他：“還有事？”
李副官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將軍，關於孟小將軍和三皇子的，要不要，先壓一壓？畢竟牽扯到皇子，萬一傳出去，朝廷那邊？”
“壓什麼？”葉浩然端起茶碗，“三皇子做得出來，還怕人知道？再說，這座城裡現在有內鬼，就算我不說，該知道的人也會知道。再者，”
他抬頭看了李副官一眼，“現在這冰天雪地的 ，誰去傳話？”
李副官臉色微微一變，嘴唇動了幾下，終究沒有再說什麼，抱拳退了出去。
帳簾落下，帳中只剩下葉浩然和木林瀟兩個人。
燭火跳了跳，發出細微的“噼啪”聲。
木林瀟沒有走，他站在原處，雙手依然攏在袖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葉浩然。
葉浩然靠進椅背裡，閉了一會兒眼睛，再睜開時，那雙眼睛裡多了幾分疲憊。
那種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疲憊。
“林瀟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覺得李副官這個人，怎麼樣？”
木林瀟沉默了片刻，聲音放得很低：“將軍想聽實話？”
“廢話！”
“李副官跟了將軍八年，忠誠無可挑剔。但今夜他有兩處不對。”
木林瀟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趙三豐拿出那封假信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看向孟將軍，只有李副官在看向趙三豐。他看趙三豐的眼神，不是憤怒，不是驚訝，是，緊張。像是怕趙三豐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。”
葉浩然沒有打斷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第二，方才他問要不要壓訊息，問的不是‘將軍要不要壓’，而是‘要不要先壓一壓’。這個‘先’字，說明他關心的不是訊息本身，而是訊息傳出去的時機。他在替某個人爭取時間。”
屋內安靜了幾息。
葉浩然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肯定，也沒有否定。
他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張趙三豐帶來的假信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放在油燈上。
火已經快滅了，他用鑷子把燈芯又夾出來一節，撥弄了一下，屋內瞬間又亮了不少。
火苗舔上紙角，迅速蔓延開來，橘紅色的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，明滅不定。
信紙在火焰中捲曲、發黑、化成灰燼，最後飄落在案上，像一層薄薄的骨灰。
“孟小將軍的事，查到這個程度就夠了，不要再往下追了。”
葉浩然看著那堆灰燼，聲音很輕，“再往下追，就真的要追到京城裡去，到那時候，就不是我能收場的了。”
木林瀟沒有說話，但他的眼神告訴葉浩然，他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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