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喧鬧和戒嚴讓整座城徹夜未眠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了大半夜,尤其是廣場上的難民,坐立難安。
喧鬧聲終於下去了,可才安靜沒多久,士兵就挨家挨戶敲開了門:“將軍有令,每家至少出一人,到廣場觀刑。不去者,以通敵論處!”
沒有人敢不去。
於是男女老少咬牙從破爛的棉被裡鑽出來,拖著乏力的步子,像一股灰色的水流,從四面八方匯入廣場。
廣場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木臺,臺上沒有刑具,沒有鍘刀,只有幾根碗口粗的木樁和一排捆綁用的麻繩。
臺下計程車兵站成兩列,刀出鞘,槍如林,每隔五步就有一個火盆,盆中的火焰把臺上臺下照得明暗分明。
廣場四周的火把燃著,黑煙滾滾,嗆得前排的百姓直咳嗽,但沒有一個人敢挪開半步。
也不願意挪開。
這可是火!
多久沒有這種暖和的感覺了?
被煙燻著都是幸福的!
李副官親自站在臺上,一手扶著刀柄,一手背在身後,臉上的表情像一塊鐵板。
他身後站著四個彪形大漢,腰間別著短刀,手臂粗得像樹樁。
臺下第一排,葉浩然坐在一把太師椅上,左右兩側站著葉子奇和木林瀟,孟將軍則按刀站在稍遠處,面色陰沉。
廣場上的溫度比別處要低一些,因為太大,還到處是通道。
但聚集的人太多,撥出大量的帶著體溫的氣,反而變得暖和了。
這種暖和讓緊張的人群緩和了不少,細碎聲也少了不少。
“帶上來!”
李副官高喝一聲,聲音在廣場上空炸開,人群又騷動起來。
後排的人踮起腳尖,前排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,又被身後計程車兵頂了回去。
很快,沉重的、夾雜著鐵鏈拖地的“嘩啦”聲,從廣場東側的巷子裡傳了出來。
在人群的竊竊私語中,第一批暴民很快被押了上來。
三十多個人,男女老少都有,被麻繩串成一串。
他們衣服單薄,滿是泥汙和血漬,有的人臉上還帶著昨夜的傷,青一塊紫一塊,走路一瘸一拐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,光著膀子,胸口紋著一隻老虎,虎頭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,但眼神依然兇狠,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野獸,走過臺下時還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跪下!”
押送計程車兵一腳踹在他腿彎上,壯漢“撲通”一聲跪在臺上,膝蓋磕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掙扎著要站起來,兩邊的大漢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,像兩座山壓下來,他再也動彈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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