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浩然站起身，緩步走上木臺。
他的靴子踩在木板上，發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響聲，一下一下，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他走到臺中央，轉過身，面對臺下黑壓壓的人群，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李副官遞過來一個木喇叭，葉浩然接過放在嘴邊，“昨夜，有人趁亂搶糧庫、傷守兵。”
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送到廣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按大夏律，搶官倉者，斬；殺傷官兵者，斬；聚眾暴亂者，首犯凌遲，從犯斬首！三罪並罰，這裡跪著的五百一十三個人，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這個廣場！”
臺下鴉雀無聲，連孩子都被大人捂住了嘴，就怕發出什麼不該出現的聲音，惹惱了這個殺神！
葉浩然頓了頓，目光轉向跪在臺上的人群。
那個胸口紋老虎的壯漢正惡狠狠地瞪著他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嘴角的血絲在火光中發黑。
“但我今天不殺你們。”
此言一齣，臺下像炸開了鍋。
百姓們面面相覷，有人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，捅了捅旁邊的人：“他說什麼？不殺？”
士兵們也微微變色，但軍紀嚴明，沒有人敢交頭接耳，只是握刀的手緊了又松、鬆了又緊。
跪在臺上的暴民們也愣住了。
那個壯漢的兇狠表情僵在臉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茫然。
好像一個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人，忽然被人告知，你可以活了。
這種轉變太快，快得讓他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。
“不殺你們，不是你們不該殺。”
葉浩然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，“是因為殺了你們，髒了這座城的地！你們不是覺得吃不飽才去搶糧的嗎？你們不是嫌這座城待著不好嗎？好，我成全你們。”
他轉過身，面向臺下，聲音拔高了一個調：“傳我令，將這五百一十三人，全部趕出地下城！從北門出去，隨你們往哪裡走！既然你們對這裡這麼不滿，那這座城，也不要你們了！”
這一下，臺上的暴民們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恐懼、憤怒、哀求、咒罵，各種聲音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。
有人拼命磕頭，額頭磕在木板上“砰砰”作響，鮮血四濺；有人破口大罵，把葉浩然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；還有人癱軟在地，像一攤爛泥，被兩個士兵架著都站不起來。
那個紋虎的壯漢忽然仰天大笑，笑聲淒厲，像夜梟啼叫：“葉浩然！你不殺老子，老子早晚會來砍你的頭！你等著！你等著！”
葉子奇臉色一沉，手按上刀柄就要上前，被木林瀟輕輕拉住了袖子。
木林瀟微微搖頭，示意他不要動。
葉浩然連看都沒看那壯漢一眼，只是對李副官說了一個字：“綁！”
李副官一揮手，士兵們一擁而上，把跪在臺上的五百一十三個人像捆粽子一樣捆了個結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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