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撲到隊伍邊上，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兒子，卻被士兵死死的攔住了。
一個年輕人使勁掙扎著回過頭來，滿臉是淚，喊了一聲“娘”，然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了。
士兵上前把老婦拉開，她跌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，聲音撕心裂肺，整個廣場都聽得見。
葉浩然站在臺上，看著這一幕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但木林瀟注意到，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握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那是一個極細微的動作，如果不是刻意去看，根本不會發現。
隊伍緩緩且帶著騷動穿過廣場，朝北門而去。
百姓們讓出一條窄窄的路，有的人低頭不看，有的人怒目而視，還有人則是偷偷往暴民身上扔饅頭和乾糧。
他們的動作很快，一閃而過，但扔的人不止一個。
士兵們看見了，但沒有阻止，裝作沒看見。
葉浩然當然也看見了，他沒有說話。
百姓的動作就更大了，甚至還有扔衣服的。
外面天寒地凍，出去，就一個死字！
隊伍的尾巴消失在北門的門洞裡，沉重的鐵門在它們身後緩緩關閉，發出沉悶的一聲“轟”，像一聲嘆息。
廣場上恢復了安靜，只剩下那個老婦的哭聲還在迴盪，一聲高一聲低，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地鋸著所有人的心。
葉浩然轉過身，面對臺下的人群，聲音恢復了平靜：“在我來地下城之前，你們是連樹皮、草根都沒得吃，如果還有人，覺得現在一天一頓米粥不夠，有個避風擋寒的地方不夠，那儘管提出來，這地下城，不會困住任何一個不想留的人！”
他的目光在黑壓壓的頭頂上掃過，“都散了吧。回去告訴你們的鄰居、你們的親戚，這座城有這座城的規矩！守規矩的人，有飯吃、有覺睡、有命活！不守規矩的人，這就是下場！”
他沒有再說“不殺”兩個字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不殺，有時候比殺更讓人膽寒！
殺了，一了百了；不殺趕出去，煎熬等死！
活不見人死不見屍，日日夜夜懸在心頭，像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人群開始散去，腳步凌亂，沒有人說話。
孩子們被大人拽著手，一步三回頭地看向北門的方向，小臉上寫滿了不解和恐懼。
葉浩然走下木臺，經過木林瀟身邊時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壓低了聲音，“派人跟著。我要知道，某些人，會去哪？”
木林瀟微微頷首：“已經安排好了，顧九親自去。”
葉浩然“嗯”了一聲，大步流星地朝大營走去，披風在他身後揚起一片塵土。
葉子奇追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北門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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