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她身旁跳動，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橘紅色的光。
她的臉在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她的眼睛很亮，不會被什麼東西輕易擊碎。
“怕。”崔鈺承認道。
他不想撒謊。
花無言點了點頭。“怕就對了，不怕的是傻子。”
她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膝蓋，那條傷腿的膝蓋。
動作很輕，輕到幾乎感覺不到，但崔鈺感覺到了。
那隻手拍在他的膝蓋上，更像是拍了一下他的心。
“明天我會在，就在旁邊盯著。你疼了就叫，叫出來就沒事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那麼多磨難你都沒死，治個腿而已，死不了！”
崔鈺的喉嚨動了一下，他想說謝謝，但這兩個字太輕了，輕到說不出口。
他只是點了點頭。
花無言站起來，走到李軍醫身邊蹲下來，跟他平視。
“李大夫，明天需要什麼？”
李軍醫拿出自己的醫藥箱，再次檢查了一遍。
“工具沒問題，麻沸散沒問題，還需要光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需要足夠亮的光，火堆的光不夠，太暗了，看不清楚。需要乾淨的水，很多幹淨的水。需要一個人專門遞工具，這個人不能手抖，不能暈血，不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頭看著花無言。
“還需要你。”
花無言愣了一下。
“你在旁邊，世子就不慌。”
李軍醫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平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不是在恭維。
“世子信你。你不在，他嘴上不說，心裡慌。心裡一慌，血就走得快，心跳就亂，就不好做。”
花無言點點頭，她本來就是要來的。
“光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”花無言說，“水的事，我讓大力去辦。遞工具的人，”
她轉頭看了看周圍，莫清站在洞口默默的等著她。
她的手很穩，做事利落，從來不會慌。
花無言看著她，心裡已經有了人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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