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生蹲在最前面，用手指在地上劃拉著，在模仿秦峰寫的那兩個字。
他劃得不像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兩隻喝醉了酒的螞蟻在爬。
但他劃得很認真，一遍不行就劃第二遍，第二遍不行就劃第三遍。
秦峰看著他，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了他拿樹枝的那隻手。
“橫要平，豎要直。”
秦峰握著他的手，在地上寫了一個“一”。
“這一橫，就是一。一橫就是一字。”
水生看著那個“一”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秦峰。
他的眼睛亮得嚇人，像是有人在裡面放了一把火。
秦峰鬆開他的手，靠回石壁上。“慢慢學，不著急。”
水生重重的點了點頭，繼續練習。
這邊其樂融融，沈伯雍那邊心事重重。
翠琴一回到洞裡就把讀書的事情說了，整個人興奮的渾身發顫。
“沈爺爺，我們的孩子也能去吧！”
沈伯雍正靠在洞壁上，手裡端著一碗藥湯，藥湯是黑的，冒著苦澀的熱氣。
他的手頓了一下，碗在掌心裡晃了晃，灑出來幾滴，落在被子上，洇出深色的圓點。
他沒有擦，抬起頭，看著坐在對面的老周伯。
老周伯也在看他，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，像是兩顆石子撞在一起，濺出無聲的火花。
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，洞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似乎都能聽見那邊山洞熱鬧的聲音。
沈伯雍低下頭，把碗送到嘴邊，喝了一口藥湯。
藥湯很苦，苦得他皺了一下眉頭，但他沒有停下來，一口一口地喝完了，把碗放在身邊的石頭上。
“夫子……”
沈伯雍喃喃地念叨了一句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“咱們這山洞裡，也有夫子了。”
老周伯沒有接話。
他把蓋在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，動作很慢，手指有些沒那麼靈範了。
他把被角掖進去，拍了拍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洞頂那道裂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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