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林瀟觀察著她的表情,“那你就不用擔心他了,讓王大夫多去看他幾回就好了,你不用親自去跑,一天那麼多事呢,你得多累!”
“不累,反正要巡邏,要偷摸塞糧食塞木柴塞藥材的,順道的事。”
見花無言就是沒領會自己的意思,木林瀟只能嘆氣。
媳婦不開竅,他有什麼辦法。
見他那失落的表情,花無言在心裡偷著樂。
小氣吧啦的男人,這麼遠還吃醋呢!
她輕咳了一聲。“崔鈺可是有大用的,等我們去了京城,他的筆,可是一把好刀!我可得照顧到位了。”
木林瀟看著她帶著笑意的眼角,悟了。
媳婦真壞!
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下巴,移到她的肩膀,移到她那雙擱在桌上的、略微變得粗糙的手,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,落在自己的手上。
他的手也不好看,握刀握出來的繭,凍瘡留下的疤,指甲蓋上有豎紋。
他看著自己的手,忽然覺得自己離她很遠。
事實上,他們確實離得很遠。
“辛苦你了,無言。”
木林瀟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重。
他伸出手,按在透明屏障上。
手掌貼上去的時候,那層看不見的牆微微泛起一圈漣漪,像是水面上被扔了一顆石子。
他的手印在那裡,五指張開,指節分明。
花無言看著那隻手,緩了緩,也伸出手,按在透明屏障上。
掌心對著掌心,隔著那層看不見的牆,貼在一起。
她的手比他小得多,手指更短,掌心更窄,但掌心的紋路和他一樣深,一樣亂。
是生活磨出來的。
兩個人的手隔著屏障貼在一起,沒有溫度,沒有觸感,但影子是貼在一起的。
木林瀟看著貼在一起的手,喉嚨動了一下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趕回去,穿過那些被寒潮封住的路,翻過那些被雪埋住的山樑,走到她的身邊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。
不是隔著這面看不見的牆,是真正的握著,能感覺到溫度和脈搏的那種握著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坐在她旁邊,肩並肩靠著洞壁,看著火堆,聽著那些孩子寫字的沙沙聲,聽她說“今天教了什麼”、“誰又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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