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淚又於掉了下來，砸在大寶的頭髮上，砸在二寶的肩膀上，砸在娟子的手背上。
大寶從娟子懷裡掙脫出來，仰著臉看著二順，伸出手，用手指抹了一下二順臉上的眼淚。
“爹，你哭啥？”
二順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子擦了一把臉，笑了。
那個笑很難看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，嘴角還歪著，但那確實是笑。
“爹高興。”二順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上磨過的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熱氣。
二寶從另一邊探出頭來，看著二順，眼睛眨巴了兩下。
“爹，你以後是不是要跟娘睡一個被窩？”
娟子的哭聲猛地停了。
她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，紅得像灶膛裡的炭火。
她伸手拍了二寶一下，不重。“胡說什麼！”
二寶沒覺得疼，歪著腦袋，一臉無辜：“我沒胡說。嫂子說的，成親了就要睡一個被窩。”
花無言正在喝水，差點嗆著。
她放下碗，看著二寶，二寶正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，像是在說“嫂子你自己說的你不認了”。
大寶從旁邊插了一句：“嫂子說的是‘洞房’，洞房就是一個被窩。”
二寶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：“哦，洞房。”
兩個孩子一唱一和，誰也攔不住。
娟子已經把頭埋進了二順的懷裡，不肯抬起來了。
二順摟著她，傻笑著，鼻涕眼淚還沒幹，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。
他看了看大寶，又看了看二寶，忽然覺得，這輩子值了。
不是為了活著，是為了這一刻，被兩個孩子喊爹，被一個女人抱著，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，值了！
兩大兩小離開後，花無言讓莫清去喊了大貴來。
大貴現在可是幹活的一把好手。
大貴來的時候，手裡還攥著一根麻繩。
他剛才在柴火堆那邊捆柴火，聽見莫清喊他，繩子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跑來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大貴，你過來坐。”
花無言指了指火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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