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想不出寫什麼,是想怎麼寫才配得上這三對新人,怎麼寫才對得起她們受過的苦。
他寫了好幾版,寫了抹,抹了寫。
花無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。
“寫你心裡的話,不用花哨,不用漂亮。把你心裡想對她們說的,寫下來,念給她們聽。她們聽了,覺得有人懂她們,就是好的證婚詞。”
秦峰手裡的樹枝停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,看著地上那些被抹掉的、模糊不清的字跡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伸出手,把地面抹平了,重新寫。
這一次他寫得很順,沒有猶豫,沒有停頓,一氣呵成。
寫完之後,他看著那些字,點了點頭。
花無言沒有細看,但她知道秦峰寫完了,寫好了,不用看了。
大貴在通道和各個山洞裡來回地走著,量著,算著,每個人都要安排好,不能亂。
白麵不夠,摻苞米麵,苞米麵不夠,摻黑米麵,反正管夠。
花無言站在洞口,看著這一切。
她就站在那裡,靠著石壁,看著那些忙著的人。
這還不夠,她還準備了驚喜!
崔鈺山洞裡,孫夫人坐在崔鈺旁邊,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骨頭湯。
是李軍醫特意交代的,說崔鈺的腿要長骨頭,得多喝湯。
湯已經不燙了,溫溫的,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。
“喝吧,不燙了。”
崔鈺接過來喝了一口,溫度剛好。
“無言姑娘,真是個能幹的!”孫夫人有些感慨。
“你說她一個人,怎麼就能把這麼多事都攏到一起?又是成親,又是嫁衣,又是紅蓋頭,又是肉,還要給新娘子添嫁妝,當孃家人。咱們幾百號人擠在這山洞裡,每天光是吃飯睡覺就夠忙活了,她還能擠出心思來張羅這些。”
崔鈺把第二勺湯嚥下去,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靠在洞壁上,那條做了手術的腿伸在前面,被子蓋到膝蓋,腳露在外面。
李軍醫說血液迴圈在慢慢恢復,照這個速度,再過些日子就能試著下地站一站了。
他看著碗裡的湯,又看了看孫夫人那張被灶火燻得有些發黃的臉。
她的眼角有細紋了,不是老的那種,是笑出來的。
在這山洞裡住久了,日子苦是苦,但人反而比以前愛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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