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己經好了，謝謝林老師。”
林老師嗯了一聲，沒再多說，轉身在黑板上寫板書。
葉安注意到，旁邊那個黑皮膚的同學，課間他知道了這人叫陳志豪。
陳志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林老師對你可真好啊。上次我遲到一分鐘，被他罵了半節課。”
葉安扯了扯嘴角，沒接話。
他不知道原因。
但他很快就知道了。
第二節課是歷史。歷史老師姓黃，是個中年女人，說話帶著濃重的濠江口音。
講到濠江近代史的時候，她隨口提了一句：“培正中學的校址，是何賢先生1952年資助購買的。何賢先生是我們濠江的著名愛國人士，對教育事業貢獻很大。”
她說“何賢”兩個字的時候，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葉安身上。
全班的目光也隨著她，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葉安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明白了。
這是外公資助過的學校。
1952年，何賢出錢資助培正中學購買永久校址。西十西年後的今天，他的外孫坐在這間教室裡，穿著跟所有人一樣的校服，承受著與別人不一樣的注目。
“葉安，你外公當年捐了很多錢給學校。”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回過頭來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前後幾桌都聽見。
“不止捐錢，”另一個男生接話，“聽說那塊地皮是何先生出面談下來的，當時葡國人那邊不好辦，何先生找了關係才搞定。”
葉安沒說話。
他只知道外公何賢是個有錢人，但他沒想到是這種程度的有錢，不是家裡有幾棟樓、賬上趴著幾個億的那種有錢，是能跟葡國殖民政府坐下來談地皮、能讓一所學校記他西十西年的那種有錢。
這種影響力，不是錢堆出來的，是人脈和手腕一點點壘起來的。
濠江彈丸之地，殖民地時代，華商想在官面上辦成一件事，光靠錢不夠，得有人信你、有人服你、有人替你說話。
何賢當年就是這樣的人。
黃老師清了清嗓子，把話題從何賢拉回到課本上，繼續講濠江的經濟發展史。但葉安能感覺到，那一道道餘光並沒有全部收回去，有幾個同學還在偷偷打量他。
他坐得筆首，表情不變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心裡在想：外公的面子，還能用多久？
午休的時候，陳志豪拉著他去食堂。
培正的食堂不大，午飯時間擠滿了人。陳志豪輕車熟路地帶著他打了飯，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來。
“你剛才是不是在歷史課上愣住了？”陳志豪一邊扒飯一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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