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惠賢坐在他旁邊，翻著一本雜誌，偶爾跟他說兩句。
到了香港想吃什麼，要不要買幾件新衣服。
葉安應著，心裡想的是那兩張沒做完的卷子。
但船出了港之後，海風從舷窗灌進來，吹在臉上涼涼的，帶著鹹味。他靠著椅背，慢慢放鬆了。
到了香港，何惠賢說去中環逛逛。兩人沿著皇后大道中走了一段，進太古廣場轉了一圈。
太古廣場的走廊很寬，地面是大理石的，擦得發亮。
每一家店的櫥窗都精心佈置過，燈光打得恰到好處，那些標價六位數的包、表、衣服，在玻璃後面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何惠賢在一家店裡試鞋。葉安坐在店裡的沙發上等著，手裡拿著一杯店員端來的茶，慢慢喝。
“這雙不錯吧？”何惠賢穿著新鞋在地上走了兩步，轉頭看他。
“好看。”
何惠賢對著鏡子又看了兩眼，然後讓店員包起來。刷卡的全程不超過三十秒。
從店裡出來，何惠賢挽著他的胳膊往電梯走。
“你也挑一件。”她說。
“不用。學校穿校服。”
“放假呢？總不能天天穿校服。”
葉安愣了一下。
上輩子他在鵬城打工的時候，一年到頭買不了幾件衣服。公司的工服穿三年，領口磨毛了還在穿。偶爾去優衣庫買一件打折的，九十九塊，回去要心疼好幾天。
那時候他路過太古廣場這種地方，連門都不敢進。不是進不去，是進去了也買不起，看了心裡難受。
現在他站在這條走廊上，腳下是大理石地面，頭頂是水晶吊燈，空氣裡有淡淡的高階香水味。他母親站在旁邊，跟他說“你也挑一件”。
他跟著何惠賢進了一家店。
店員迎上來，態度殷勤但不諂媚，目光從葉安身上掃過，大概是在判斷這是哪家的少爺。
葉安穿的是校服，培正的校服，澳門最好的中學，足夠了。
何惠賢從衣架上拿了一件深藍色的大衣，在他身上比了比。
“試試。”
葉安接過去，套在身上。大衣的面料很軟，羊毛混著羊絨，貼上去暖融融的，不像他上輩子穿的那種硬邦邦的滌綸。
“好看。”何惠賢退後一步，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，“就這件。”
葉安翻了一下吊牌。
五位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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