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的。上面印著一匹躍起的馬。
法拉利。
葉安愣住了。
何惠賢把車鑰匙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給你的。新年禮物。”
葉安拿起車鑰匙，在手裡翻了翻。鑰匙不大，金屬的質感冰涼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塊鉚足了勁的秤砣壓在掌心上。
他母親送他一輛法拉利。
他今年十七歲。他還沒有駕照。
他把鑰匙放下。
“媽，我還沒駕照。”
“等你滿十八歲就能考了。”何惠賢不緊不慢地說，“先收著，不急。”
“什麼車？”
“F355 Berlia。”何惠賢說，“紅色的。車以後在香港開。等你過去讀書的時候用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了一句。
“到了香港，在學校附近給你買套房子。住自己的地方，方便。”
葉安握著鑰匙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本來以為母親會說“回你爸家住”。
何惠賢看到了他那一瞬間的表情，擱下筷子，往前湊了湊，手肘撐在桌沿上，兩隻手攏在面前。
“你是不是以為，我會讓你回你爸那兒住？”
葉安沒有否認。
何惠賢輕輕嘆了口氣。不是那種嘆息，是胸腔裡的氣慢慢往外放，像攢了很久，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你父親的事情。你大概也知道些了吧。”
葉安握著鑰匙的手微微收緊了。
“知道一些。”他說。
何惠賢沒有問他從哪裡知道的，也沒有問他知道了多少。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轉了一圈。
“你父親現在在那邊，還有一頭家。你就別去打擾別人了。”
話的末梢落進安靜裡，餐廳裡只剩電視裡細碎的背景音。
“雖然你也姓葉。”何惠賢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但我想你自力更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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