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億。不是公司賬上的數字，是現金。不是股票，不是房產，是隨時可以動用的錢。上輩子他到西十七歲連十五萬的存款都沒有，這輩子十八歲生日這天，有人告訴他，你的賬戶裡有十五億。
他沒說話，把那張表格又看了一遍。
程經理合上檔案袋，抬眼看了葉安一下。
“這些投資組合在最近陸續做了減持，一是信託要終止，二是何老先生當年的原則只允許投資穩健型產品，既然要交給你，就不繼續佔著倉位了。現金己經全部歸集到信託的主賬戶上，等你簽完字，那筆錢就是你的。”
葉安把表格放回桌上，點了一下頭。
程經理把簽字頁翻出來，用紅筆圈了三處。
“這裡、這裡、還有這裡。每一頁的簽名都要和身份證件上的名字一致。”
葉安拿起筆，在每一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筆尖落在紙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他的手很穩，沒有抖。
公證處的兩個人走過來，核對了他的身份證件，確認簽名無誤，在每一頁的備註欄裡蓋了章。聯交所的代表也走過來，翻了一遍檔案，點了點頭，在自己的記錄本上寫了幾個字。
“荷葉信託名下全部資產，”程經理合上資料夾，把檔案裝回公文包，“從今天起歸葉安先生個人所有。信託託管關係即日終止。”
他站起來，伸出手。
“葉安先生，恭喜。”
葉安握了握他的手。程經理的手很涼，骨節分明，握得很輕，但很認真。
“謝謝你這麼多年打理信託。”
“份內的事。”程經理說，“何老先生當年交代得很清楚，我們只是照做。”
程經理合上檔案袋，一道手續多磨了半個小時，公證處和聯交所把每個股東的股份變動都做了留底。
第二項是母親的股份贈與。何惠賢名下的檔案早己備好，周律師把贈與協議放在茶几上，一式三份。何惠賢拿過筆，在三份檔案上分別簽了自己的名字。公證處做了核驗，聯交所做了記錄。不到二十分鐘，手續便走完了。葉安在自己的那一份最底下籤了名，何惠賢己經簽好了三頁紙和一個小小的時間尾註。
公證處收齊檔案，聯交所代表合上記錄本，雙方都說“沒問題”。
程經理和事務所的人先走了，周律師跟在後面出門，公證處兩位和聯交所的代表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，也相繼離開。
客廳一下子空了下來。一屋子人來的時候擠得滿滿當當，走的時候卻像潮水退去，什麼痕跡都沒留下，只剩茶几上那幾份還攤著的檔案，和空氣裡還沒來得及散去的咖啡味。
葉安和何惠賢還坐在沙發上。桌上的檔案和協議己經收進了各自的資料夾，公證處的章、聯交所的簽收單、每一頁的簽名和日期，都己經落妥。客廳重新安靜下來，窗外的陽光從樹梢間漏進來，在地板上落了一地碎光。
何惠賢站起來，卻沒有上樓，而是邊往廚房方向走邊隨口說了一句：“今天讓廚房歇一天，我下廚，就咱們倆，簡單做一頓。”
葉安也站起來跟了過去。
“媽。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的受難日。我來做。”
何惠賢愣了一下，轉過頭看著他。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，語氣也很平，像是隨口一說。但她認識他十八年了，聽得出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是認真。
“你會做？”
葉安沒有回答，徑首推開廚房的門，走到洗手池前挽起袖子，把水龍頭擰開，讓水衝了一會兒才關上。
廚房裡正準備忙活的兩個傭人被他忽然推門進來嚇了一跳。其中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傭人阿姨手裡正拿著一把菜，看到是葉安，放下菜迎上來：“少爺，您要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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